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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金瓶梅的面纱——两个楔子不一样

  • 作者: 春风杨柳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6-12-01
  • 阅读19783
  •   金瓶梅版本有两种,一是词话本《金瓶梅词话》,一是绣像本《金瓶梅》。《金瓶梅词话》应该是其他版本的祖本。词话本,又称万历本(即明万历年间刻本《金瓶梅词话》),是早期版本,有浓厚民间说唱色彩,语言生动,叙事质朴,有原汁原味的风貌。从其内容和艺术手法看,也可以说是评书的脚本。绣像(张评)本,又称崇祯本(即明崇祯年间刻本),此书有200幅木刻绣像插图,全称《新镌绣像批评金瓶梅》故称绣像本,文字比较规范,文学性更强些。后来清初张竹坡对这个版本进行了评点,之后评点本大行其道,崇祯本便为张评本取代,现在的崇祯本基本上是经过一些文人加工后版本。经常将两种版本对比阅读,虽然内容看大致相同,但也有很多的不同点和区别,其中作品的楔子就有很大的区别。

      

      楔子是评书、小说的引子。

      

      中国古代的评书、小说,都有一个特点:在叙述正文之前,往往先讲一个“引子”,旧称为“入话”,引入作品的正题。这种“引子”的作用,主要是为了吸引听众,聚集人气。随着评书艺术的发展,“引子”的艺术也得到了发展和完善,成为正文有机的铺垫。它所叙述的内容与正文或相同,或相反,或相关,在思想内容和艺术结构上加强了与正文的映照,起到了引人入胜的效果。在评书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长篇小说,它们的引子一般称为“楔子”,起到的正是评书“引子”的作用。小说的“楔子”,不再只是注重吸引读者的效果了,而是把映照正文内容放在首要地位,其内容或寓言、或人物故事、或神话等等,成为全书的纲领。

      

      楔子作用是立意,是作品的灵魂,也是作品的纲领。

      

      我们来看《金瓶梅词话》(简称词话)的楔子。起点,开门见山地告诉读者“情色”是人们难过的一道坎。

      

      《词话》列举了两个事例,一个是说项羽“只因宠着一个妇人,名唤虞姬,有倾城之色,载于军中,朝夕不离。一旦被韩信所败,夜走阴陵。霸王欲向江东取救,因舍虞姬不得……”最终兵败垓下。一个是刘邦,“也因宠着个妇人,名唤戚夫人,所生一子,名赵王如意”。刘邦欲立赵王为太子不成,最终被吕后所杀。

      

      结论“撞着虞姬、戚氏,豪杰都休”,有诗为证:刘项佳人绝可怜,英雄无策庇婵娟。戚姬葬处郡知否?不及虞姬有墓田。告诫读者如何对待“情色”,故士矜才则德薄,女衒色则情放。若乃持盈慎满,则为端士淑女,岂有杀身之祸。

      

      作者毫不隐瞒指出全书的落脚点:“如今这一本书,乃虎中美女,后引出一个风流故事来”。贪她的断送了堂堂六尺之躯,爱她的丢了泼天哄产业,惊了东平府,大闹了清河县。

      

      这两个事例说明英雄豪杰如果好色就会将事业毁于一旦。

      

      《金瓶梅》也有一个楔子,起点从“酒色财气”四害说起,然后突出人性的弱点,强调难过“财色”关。用道号纯阳子祖师吕岩一首诗: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这是位救拨四部洲沉苦的仙长。

      

      《金瓶梅》列举了正反事例。赞扬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闭门不纳的鲁男子;秉烛达旦的关云长。否定了石季伦泼天富豪,为绿珠丧命;楚霸王气概拔山,因虞姬头悬垓下。

      

      又列举了陆贾、隋何,一旦齿冷唇寒,倒不如削去六根清净,清闲自在。

      

      引用了《金刚经》名言:如梦幻泡影,如电复如露。

      

      落脚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现在我们来比较两个楔子的不同点。

      

      从立意的起点看,《词话》强调的“情色”,《金瓶梅》强调的是“酒色财气”,突出的是“财色”。

      

      从说理的内容看,《词话》是简单的说理教育。《金瓶梅》不仅有说教,而且补充佛、道的观念。既有道教的诗和人,又有佛教的《金刚经》。

      

      从列举的事例看,《词话》列举了两个好色人物,刘邦和项羽,从某种意义讲并不恰当。项羽的失败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迷恋虞姬;刘邦并没有贪恋美女而成为失败的皇帝。

      

      《金瓶梅》所举的事例,不仅有反面2人,而且有正面的3人。同时把刘邦好色的事例给删了。

      

      从立意的思想性看,《词话》只是一般的说教,起点不高,内容不全,事例并不能充分说明问题,充其量是经验之谈。而《金瓶梅》的起点比《词话》明显高。《词话》强调的是“情色”,而《金瓶梅》强调的是“财色”。从落脚点看,《词话》告诫防范“虎中美女”,而《金瓶梅》告诫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样我们就不难看出,《词话》的楔子仅仅是形而下的经验之谈,而《金瓶梅》的楔子涉及宗教信仰,具有形而上的哲学高度。

      

      古人对社会认识,往往只能对大量不合理现象加以批评,但很难找到产生这些现象的根源和如何改变不合理现象的办法。不可能有阶级分析,更不可能有唯物辩证思想,而宗教理论应该说是当时对社会认识的最高成就了。因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往往就是当时作家们创作的指导思想。正如恩格斯所说:“中世纪除了宗教和神学而外,就不知道有其他任何思想形式。”可见,《金瓶梅》的作者也不例外,只好拿佛教的“善恶有报”来作为小说的指导思想了。

      

      显然《金瓶梅》的楔子比《词话》楔子更深刻,更丰富。

      

      值得注意的是,《金瓶梅词话》和《金瓶梅》的结尾是一致的,都在突出善有善报的观点。不妨将他们共同的结尾摘录如下:

      

      月娘归家,开了门户,家产器物都不曾疏失。后就把玳安改名做西门安,承受家业,人称呼为“西门小员外”。养活月娘到老,寿年七十岁,善终而亡,此皆平日好善看经之报。有诗为证:

      

      阀阅遗书思惘然,谁知天道有循环。  

      西门豪横难存嗣,经济癫狂定被歼。  

      楼月善良终有寿,瓶梅淫佚早归泉。  

      可怪金莲遭恶报,遗臭千年作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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