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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

  • 作者: 付春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7-12-29
  • 阅读8815
  • 再婚

      张秋实出生在1972年秋天。她妈妈生她时已48岁多了。她的出生有点意外,妈妈怀上她时一直不知道,以为月经停了,直到肚子显怀了,才到医疗站检查,孩子已经6个多月了,又是高龄,医生不敢做引产手术,劝她生下来。妈妈回家和丈夫商量,犹豫了几天,决定生下她。她已经有四位哥哥,连最小的四哥都已结婚了。四个哥哥分开单过。大哥和二哥,三哥都有了孩子,最大的侄儿都7岁多了。还有两个四岁多的侄女和一个一岁多的侄儿。去年过门的四嫂正挺着大肚子。


      张秋实生下来时特别瘦小,而且还黑。和四嫂生的侄儿比起来,真是差别太大了。比张秋实小二十天的侄儿长得虎头虎脑。即使这样,爸爸和妈妈还是高兴,终于有一个女儿了。有女儿就有伸脚的地方了。妈妈给她取了小名,幺幺。爸爸想了几天,想出一个名字,秋天生的,一个秋字,看到院子里柚子树上挂着的快成熟的柚子,想到到果实,所以就叫张秋实。爸爸没上过学,只是小时看过演戏和说评书的,所以很为自己取的这个名字满意。四个儿子按排行改的,都是“成”字后面加个字,取的随便多了。平时就老大,老二,老三的叫。村子里人也不奇怪,怀上就生,谁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就怀上了。张秋实这种比侄子辈小的老幺也有几个。妈妈年龄大了,奶水不足,张秋实经常被抱去喝四嫂子的奶。四嫂子奶水充足,侄子吃不完,有时胀的生疼,小妹妹倒帮了她的忙。老来得女,父母很疼爱。张秋实在爸爸妈妈的爱护下慢慢长大,她从小就出奇安静,一点不象几个侄子侄女调皮捣蛋。


      上小学时,她和小侄子同班。不知是她安静的性格还是其他什么优势,从小学第一次考试就一直名列第一。数学每次一百分,在没有作文之前,语文也是一百分。字迹工整,一丝不苟。老师们都非常喜欢这个黑黑的瘦小的文静的孩子。小学毕业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重点初中。重点初中离家远,要住校,花费要多些,父母年龄大了,除了种田没有什么收入,父母让她在本镇普通初中上学,一是近,二是花钱少。安静的张秋实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进入初中后,她还是这样安静的学习,奇迹再次出现在她身上,她一直名列年级第一,把第二名拉下一大截。学习对她来说就如囊中取物一般,淡定从容就做到了。老师们曾私下议论,这是一棵读书的好苗子,上高中,一定是个清华北大的料。村子里人们也知道,张幺幺成绩好,但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直到初中毕业,张秋实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被一所卫校录取,人们才知道她的实力。考上中专,就是跳出农门,要吃国家饭的人了,人们羡慕的不得了。


      就在考上卫校那年夏天,有一天,天气很热,张秋实的父亲吃过午饭,觉得胸闷,就躺在椅子上休憩一下,等家人发现时已手脚冰凉。未满十五岁的张秋实在一旁掉眼泪。一家人哭哭闹闹火化安葬了父亲。


      已经六十多岁的母亲受到打击,本来花白的头发全白了。身体大不如前,田里的农活也做不动了。张秋实本来瘦小,做农活也不行。母亲只好让哥哥嫂子们帮忙。办父亲的后事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而且还欠了债。张秋实上学的钱就没有了。母亲只好求几个儿子,几个儿子各自过家,也只是老实农民,并无太多积蓄,几个嫂子牢骚满腹。私下说:能生不能养,供出来我们能沾什么光,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母亲求着儿子们出一点钱,大嫂子意见实在太大,和大哥吵的不可开交,骂的极难听。张秋实一人躲在屋子里掉眼泪。


      到开学时,算是凑够了学费。但幸福的事是学校每月补贴伙食,张秋实节约的不能再节约了,四年卫校,只添过四次衣服,实在没有穿的了才添一件。但这些丝毫不影响这个天才的学习,她的每次考试名列年级第一,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习,她都是做的最棒的。老师们非常喜欢这个文静学习优异的孩子。毕业时本来一所省医院点名要了张秋实,但最后还是被一位有关系的同学顶替了。她被分回了本县人民医院。


      她上班认真,踏实,业务很快熟练,成了一名优秀的护士。个子偏矮又黑的她在婚姻中占了劣势。同科室的大姐给她介绍几个,人家都嫌弃她长相普通,又是农村的,又是护士,晚上上班,见一面就没有下文了。其实这些男孩子不管是自身条件和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


      有一天,单位上一位大姐给她介绍了她侄儿的同学赵森。赵森高中复读了几次才考上一所中专,分在一个乡镇财政所上班。他性格有点偏内向,长相一般,也是农村来的,家里条件也不算好。父母健在。其他兄妹都已成家。已经二十八岁了,他的同学们都已为人父母了,他还单身。他特别渴望有一个家,每次相亲,都被别人嫌弃,他对婚姻一点自信也没有。有时想,干脆从农村找个女人结婚算了,但又不甘心。当把张秋实介绍给他时,人还没见,他就满意的不得了了。两人见面,没有多话,但彼此不嫌弃,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张秋实没有什么恋爱的激动人心,两人平静交往一年,赵森就催着结婚。张秋实和母亲说了,母亲年龄已大,也希望女儿早日成家。女儿已经23岁了。男孩子看起来不多言,倒也踏实,有工作,两人能相帮着过日子就好了。


      赵森没房,婚后两人住在医院分给张秋实住的两间房子里。第二年,张秋实生了儿子。婆婆来帮着照顾。婆婆住一间,张秋室两口子住一间。把临时厨房搬到了走廊上。日子平静的过着,张秋实以为这种日子可以过一辈子。张秋实很节约,从不舍得乱花钱,更不会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她的穿着非常朴素。贵的衣服再好看她也舍不得买,一心只为这个家。公婆对她这些做法是十分满意,找到一个顾家的儿媳妇。


      结婚后,赵森渐渐有了自信,在工作中表现不错。当新调来一位分管领导时,这位领导对不多言语,工作又踏实的赵森表现出一种赏识,这种赏识大大提高了赵森的自信,他象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工作做好,为人处事也大大进步。他先是被评为办公室先进,后来办公室主任调离,他顺利当了办公室主任。人生在这里让赵森有了成就感,读书的失意,婚姻的失意、、、、、、等等一切都得到了补偿似的,他的内心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看到忙碌着的每天就一副面孔的妻子,突然有嫌弃之意。要是当初这条件,怎么会娶她,一个土里土气的女人。别的女人都化妆,弄得漂漂亮亮,任何一个女人都比她好。但日子还是象平常一样过着,好象没有什么分别。


      儿子上小学一年级时,夫妻两人买了一套八十五平米的旧房。在外人看来,这个家是安稳了,其实却是暗波涌动。赵森办公室的出纳赵艳,长得有几分姿色,皮肤白里透红,说话声音也清脆悦耳,比张秋实大三岁。她的丈夫是粮店职工,粮店垮了,丈夫下岗。下岗的丈夫也没弄成什么事,赵艳对他一百个嫌弃,真不知当初怎么就嫁给他了。她的女儿已经上初中了。赵森和赵艳在工作接触中,慢慢有了别样感情,两人悄悄苟合一起。赵森的额外收入再不交回家了,他悄悄攒着。偷情的刺激让人欲罢不能,两人想离婚,在一起。赵森真时走运了,经过多方面努力,他成了副镇长候选人。两人商量在这节骨眼上不能离婚,会影响提升,等坐上副镇长位置才离。赵艳已把婚离了,房子给了前夫,在外租了房,带着女儿生活,等着他的迎娶。


      赵森当上副镇长后,两边家人都是开心的,特别是张秋实的妈妈,女婿有出息,女儿也会跟着享点福吧。但女婿却很少和女儿一道回家,每次一问,都说忙。中秋节,家家走娘屋,张秋实一早就没看到丈夫的身影,她给赵森打电话,回去看看妈妈。张森在电话里极不耐烦的吼:“你自己不知道回去,我去干嘛。”“这是过节,妈妈在家盼着呢。”张秋实无耐地说。赵森正在赵艳那里陪着,他搂着赵艳,本来心情很好,被张秋实一个电话弄得极烦。这婚倒底没离,勉强做做样子吧,他想。一面安慰哄着赵艳,一面骂:“这个神经病,怎么不死了才好,成天催,最多明年就把她离了。我们好好过。钱都在我手上。”说着亲了赵艳一口,很不舍的走了。


      赵森开车载着张秋实和儿子去乡下。到了家里,已经快八十岁的母亲早就在门外望着了。赵森一脸不屑,吱吱唔唔叫了一声。妈妈年龄大了也没怎么在意,只要女儿一家回来就高兴。


      张秋实把买好的猪肉和蔬菜提到二哥家。今年该二哥家待客。中午桌上的菜就是回锅肉和连肉一起煮的粑粑菜。连张秋实买的别的菜也没做,因为张秋实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再做菜,花时间,嫂子嫌麻烦。赵森嫌弃的吃了一点点,就放筷子了。他从心理十分厌恶这家人,又老实,又无能,每次来就知道做个回锅肉。等大家吃过饭,赵森借口有事,把母子二人载回家了,他又去赵艳处了。


      赵森在副镇长位置坐稳后,就找茬和张秋实闹矛盾。甚至有时饭有点硬或粑了,他会把筷子一扔,不吃了。有时直接出言不逊:你看看你,象什么样子。语气里带着十分嫌弃和厌烦。张秋实记不清夫妻有多久不同房了,有几年了吧。张秋实暗暗落泪,一直忍着。有一天,赵森终于向她提出离婚,张秋实只是落泪,不说话。赵森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到她面前,让她签字。张秋实只是哭,也不鉴字。赵森放下话:你考虑好签了吧。然后走了。


      张秋实哭了一阵,拿起协议看了看。大概是房子归张秋实,儿子归赵森,不让张秋实负担。张秋实没有签字。收起来放在柜子里,他怕儿子回来看到。当儿子回来时,张秋实已擦干眼泪,象平时一样给他做饭。八岁的儿子做了作业,肚子饿了,认真吃饭,他没有看到妈妈的异常。


      从此后,赵森回家次数很少了。回来就逼张秋实离婚。到了第二年夏天,儿子放暑假时,儿子去乡下奶奶家玩了。一天晚上,张秋实一人在家,看了会电视,就早早上床,其实也睡不着。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感觉窒息,她睁开眼睛,赵森正掐着她的脖子。赵森看他醒来,赶紧松手。张秋实吓的呆了几十秒。赵森狠狠地说:“老子让你离,你就不离,弄死你。”张秋实突然明白,这婚是再也拖不下去了。她签字离婚了。


      赵森离婚后,在外买了新房,和赵艳明正言顺住在了一起。暑假后,儿子也被赵森带走了,屋子里留下张秋实一个人。赵森带着新欢回家,虽然父母觉得离婚对孙子不好,看到儿子春风得意,升官发财换老婆。新欢是儿子中意的,看他开心幸福的样子,家人欣然接受了赵艳。


      张秋实离婚后,一人扛着离婚的痛,她不敢告诉妈妈。但春节时,再也瞒不住了。妈妈为女儿淌了一阵老泪,十分无奈。张秋实一人过着。她很想念儿子,想去看望,赵森拒绝了她的要求。他认为儿子跟着自己和赵艳,加上赵艳的女儿,一家四口过的不错,不希望张秋实影响他们的生活。张秋实有时想的心疼,跑到儿子学校门口,远远的看着,儿子被赵森接回家。


      张秋实不敢奢望婚姻,头婚相亲时她就深刻体会了,更何况这次离婚了,更是大打折扣。张秋实在单位踏实,工作认真,不说是非,同事们对她不算坏,有年长的大姐姐很关心她。离婚一年多后,一位大姐给她介绍一位男士,在水务局上班,比她大了好几岁,离婚的。男士个子不高,有点瘦弱,脸面偏小,戴一幅眼镜,脸色青白,象是在屋子里呆久不见阳光的感觉。说话斯斯文文的。细小的眼睛窥探着这个世界似的。男士没意见,张秋实也没意见,两人开始交往。


      男士是一重点大学毕业的,但到单位后混的不怎么样,背后被人骂书呆子一枚。老婆嫌弃她窝囊小器,百般看他不顺眼,后来在外网好一男的,强行离了婚。离婚时,男人净身出户,他心理还是爱他老婆的,希望有一天能回去。但他前脚一走,老婆就把网好的男人带回家了,断了他的后路。他一人在外租房住。当介绍张秋实时,他是有想法的,一是张秋实有房,二是他以为张秋实男人当过副镇长,张秋实手上多少有几个钱,三是张秋实虽是男孩子,但不要她负担。所以他认为自己在经济上不会吃亏。虽然人是黑了一点,没前妻耐看。他甚至想有一天把这个女人哄好了,给自己买辆车开,好在前妻面前炫耀炫耀。张秋实全然不知这个男人心思。很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家里水管坏了,灯泡熄了,男人这方面很在行,学工科的他很喜欢弄这些,不用张秋实开口,弄得妥妥当当。张秋实感受到男人的帮助,这些放以前都得请人。最让张秋实贴心的是,男人帮着收拾家里卫生,这简直是享男人福了。张秋实以为男人是心疼自己的。特别是两人谈起以前上学的事,两个学霸级的人互相欣赏,这些也让张秋实感受一种被认可理解的欣慰。她的心开始动了,她甚至庆幸离婚,要不怎么能遇到这样的知己呢。张秋实全心全意对这个被前妻抛弃的男人,她觉得生活变得十分美好。在男人的要求下,两人半推半就同居了。真正同居了,张秋实发现男人倒变的三心二意了,时冷时热。偶尔来一趟,有时几天没有消息。张秋实变得患得患失,她热切的思念着男人。男人呢,对她不怎么上心,心理到底不甘心,特别是知道张秋实手上并无钱时,这种不甘心无限膨大。他想找一位好看的女人。他一方面在相亲网上搜寻着,暧昧着;同时他的前妻和网的男人有了矛盾,有事打他电话,他又屁颠屁颠接听;同时又享受着张秋实免费的爱。反正世上多一位傻瓜女人爱自己不是坏事,当没人理他时,寂寞孤独时,张秋实成了最好的慰籍。他每次来,张秋实很高兴,对他百般好。两人交往三个月后,男人前妻和网的男人闹翻了,前妻在电话里哭哭啼啼,他趁机回家陪前妻和孩子了,连一句分手也不说就和张秋实失了联系。张秋实打他电话,他竟然直接挂掉。张秋实难受了好一阵。连介绍他们认识的大姐也很自责。


      张秋实过了几年,还是孑然一身。有一位同事又给她介绍一位男士,这男的在公安局上班,大张秋实差不多十岁,而且很显老。张秋实对婚姻实在太被动了,一个人的生活太孤独寂寞了,只要对方没意见,她愿意交往一下。


      男人有个儿子,已经大了,妻子病逝的。这次张秋实没有上次动心,她只是平常交往了解。男人想:这样的女人,要不是比自己年轻,他是不会同意的。再说这个女人有房,结婚了住她的房,自己的房就腾出来给儿子结婚用。她儿子没跟着他,将来帮我家负担孙子。反正是一桩划算的婚姻。这个女人看起来很老实,自己一定不会吃亏的。


      有一天,这个老男人给张秋实打电话约她,张秋实吹风扇着凉了,声音有气无力。男人想了又想,去看望吧,得买点东西,不去吧,说不过去。最后男人作了一个聪明的决定,买了一个西瓜上门看望张秋实。这几天西瓜便宜。张秋实知道他要来,心理一阵温暖,一人生病躺着,无人问津。


      当张秋实看着他提来的西瓜时,还是有点意外,哪有看病人提这个的。男人坐一会要走,要走时一直盯着西瓜,张秋实不知他要干什么,男人实在忍不住说:“你一个人,又受凉了,吃不了这么大一个西瓜,我分一半回家。”边说边从厨房拿出菜刀切了大半个西瓜提着走了。张秋实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募,连生病的事也忘记了一样。这次感情还没好好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儿子赵阳在赵森的允许下,偶尔过来,最多住一晚第二天早晨就得回去。母子二人都觉得没有尽兴,每次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总要难过很久。儿子状态很不好,明显感觉到不快乐,成绩也不好,经常被赵森责骂。张秋实很心疼儿子,但又没法。赵艳的女儿成绩也不算好,她比赵阳大三岁,在家十分得宠。初中升高中,差了几十分,赵艳在赵森面前撒娇买乖,赵森出钱,找人把这孩子弄进县城重点高中。当赵阳升高中时,恰逢赵艳女儿高三毕业,上了个民营大学,比国办大学多很多费用。赵阳成绩很差,上高中差了一百多分,就算找到关系,学校按差的分数收费,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赵艳和赵森商量,不让赵阳上高中,让他去上技术学校。赵阳看几个要好的同学都上了高中,自己一人去技术学校,心理闷闷不乐,他想去上高中。他想到了妈妈。张秋实问了儿子情况,看他很坚决的样子,张秋实很为难,上吧,这成绩太差,而且也不容易。不上吧,离婚已伤了孩子,现在孩子想上学,是好事。不能让他的人生有太多遗憾。


      在儿子找张秋实前一个月,有人给张秋实介绍了一位高中老师,但不在本县高中,在相邻县一重点高中任教。他教生物的。


      第一天见面,张秋实觉得这人说话言行不象老师,倒象没文化的农民工一样,说起话来声音很大,双手向两边摊开,很用劲的样子。皮肤很黑,两腮无肉,双眉紧锁,眉头杂乱,头发白了不少,其实只比张秋实大了5岁。张秋实几年未相亲了,但还是觉得不合意,但没有说不同意,想再看看。


      第二次见面,老师开门见山问张秋实:“你觉得我们可以么,不可以就算了。大家好重新找。”张秋实没有回答。这样面对面回答有点难堪。老师滔滔不绝讲了他的婚姻和恋爱史。张秋实了解大概。老师也是农村家里考出来的。当时那个年代,一个乡镇农村考上大学的少之有少。他在当地小有名气。他毕业后分在镇中学当老师。村上很多人给他介绍,他挑来挑去,坚决不要农村的,一心要找个上班的。本镇不远有一个暴发户有一女儿,高中毕业后,通过关系到弄在本镇粮店上班。暴发户托人把女儿介绍给他。相处一阵,这家人觉得老师为人处事不行,就结束了恋爱。暴发户女儿四处相亲,因这女孩子个子偏矮,长相一般,又是农村的,优秀的人也看不上她。相亲失败几次后,又想到了老师。粮站离学校不远,女孩子假装有事没事在老师回家路上偶遇,偶遇几次,两人又恋爱上了。一年后结婚。老师家条件实在差,暴发户给女儿办了一分厚嫁妆。这女子嫁过来地位明显很高,家人都让着她。后来暴发户又出钱在镇上给两口子修了一栋楼房。在外人看来,这是幸福的,两人上班,女儿也有了,房子也有了。其实一家人一直看不起老师,不是嫌弃他穷,而是不喜欢他为人处事的方式。两口子小吵不断,有时女人气凶了,对他大骂。老师开始还忍,后来忍不住,打了女人,这下事情闹大了。两人闹离婚。离婚时为房子闹的不可开交,女方认为房子是娘家出钱修的,房子归自己,老师认为自己的工资全部上交,房子得分一半。后来闹到法院,法院让女方补四万给男方,房子归女方所有。当时四万可在县城买大半套房了。女方不要孩子,也不供养,老师喜欢就要了女儿,自己供养。父母帮着带。老师拿到钱后,四处相亲,只有三十岁的年龄,觉得自己年轻,又有了一笔钱,他想找个漂亮的女人。别人介绍两个踏实上班,长相一般的女人,他一口拒绝。他就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有一次去超市买东西,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他开始追。给女孩子买这买那。反正喜欢的不得了。女孩子只是想得点好处,才没想过嫁给他呢。用了一些钱后,不见了人影。


      从此,他耍朋友象换衣服一样勤。找的都是一些无业游民,年轻的或长相顺眼的。其实长相不错,有稳定工作的人一和他接触就没了下文。就这样找了很多年也没找到合适的人。他的妻子离婚后,也是到处相亲,也没找着合适,结了婚又离婚,空档期时又给打电话合婚。如果他身边空档期,他就同意合,如果有人他就不同意。


      他的感情生活一败涂地,为人处事差,但他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书还教的不错。一所普通高中少一位生物老师,他被调到这所高中。


      这所高中每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廖廖无几,大部分学生混日子。


      老师来这所学校后,他教书一样认真负责,成绩是全校第一。他班上一女生十六七岁,情窦初开,他不喜欢同年龄的男生,偏对这位老师动了心思。平时上课不认真,就对着他发呆。老师也感觉到这位小女生的异样,但不敢造次。高三毕业,小女生去外地上民办大专了,她给老师写来了情书。小女生虽然不漂亮,但个子不矮,最主要是年轻,老师这时又是空档期,半推半就应了这段情。


      这时,这所学校被合并了,全校老师有的分流到到平级学校,有实力的报考县城重点高中。老师报考了这所高中,以全县第二的成绩进了这所高中教学。


      假期两人开始约会。老师为了小女生,特意买了一辆125摩托车。到处游玩。小女生坐后面,抱着他的腰,老师把车子骑的飞快,两人十分得意。老师的四万块钱本来已花的差不多,现在又买车,基本花光了。


      小女生父母听闻女儿找了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老男人,气的暴跳。小女生的父亲手握石头上门找老师算帐。老师吓得跑掉了。她被关在家里。这小女生情窦初开,深陷情网,不能自拨,无论父母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为了捍卫爱情,竟然绝食,到第六天时,父母吓坏了,又主动来找老师去劝说。老师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女友,心疼不已。老师一来,小女生开始吃东西了。两人恋爱也被迫承认。


      小女生在学校混了三年,回来就和老师住一起了。没事可干,老师上课,她在家煮饭洗衣服。老师觉得幸福极了。但同时也有烦恼。小女生和女儿处不好,两人经常吵架。老师左右为难。老师挣那点工资人,要管自己,要管女儿上学,还要管小女友,有时还要打一下牌,在外吃吃饭,一年到头没有结余。老师的父母对这个不太懂事的小女生并不满意,尤其是和七八岁的孙女吵架,让她们难受。一天,老师买了肉,小女生煮了,老师给女儿留了一点,等她放学回来吃,小女生竟然把肉给倒掉了,老师很生气说了一句:“你这样太过分了嘛,怪不得和她处不好。”小女生仗着老师平日宠爱,竟对老师大骂出口。老师虽然生气,但本想批评她一下算了的,没想到她骂的十分难听,而且越骂越凶。老师被骂的火气上窜,他竖起眉毛狠狠地说:“你再骂,我砍死你。”女生还骂,当看到老师抓起菜刀,吓得一溜烟跑了。父母一旁气一言不发。这是儿子喜欢的女人,有什么法呢。家里三个女儿,就这个儿子,从小十分宠爱,就他一人考上学校,三个女儿连初中没上完。


      老师和小女生过了两年,老师也提出把结婚证办了,但户口本在小女生父母手上,办不了。这结婚一直拖着。小女生想出去打工挣钱,就去县城一鞋子专卖店当售货员。小女生已经历过人事,比别的才出来打工的小女生老练些,她显的要精明能干些。特别是上级部门来检查时,她表现很积极,还和上级一五十来岁主管眉来眼去。回家却告诉老师是这个老家伙在勾引她。老师一听,气的要拿刀去砍人。上班晚了,还要老师去接送,老师为了这个小女人算是尽心尽力了。自从去上班后,老师也感觉小女生在发变化,不似以前单纯了。老师又催着结婚。这时小女生和家人提了条件,必须在县城买了房才能结婚。老师手上没有余钱,哪有钱买房。就算要借,也要有人借呀,家里都是穷亲戚,借贷无门。其实这时小女生已和他们店里一管后勤的小伙子勾搭上了,老师混然不知。以没有房为借口分手。刚分手没几天,就听说小女生要结婚了,老师才明白被这小妖精耍了。他难过的要死,从不抽烟的他跑河边上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揣了一把水果刀,来到小女生上班的店里对着小女生说:“你究竟回来回来。我再问你一次。”小女生轻蔑地说:“请你走开,我们已分手了。”老师受到刺激,突然抽出刀子向自己捅去。小女生见状跑的不见了人影。


      老师被人送到医院。年迈的父母守着他。医生说:“要是再偏一点就有生命危险了。”当老师清醒过来,奋力拨掉输液管,一心求死。老实的父母双双掉泪。一家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怕有不测。老师活过来了。小女生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家人把小女生恨到骨髓里。


      其实老师也没有瞧上张秋实,嫌她长得不漂亮,但张秋实自己有一套房,儿子不在身边没有负担。反正身边又没有合适的,要是张秋实没意见还是可以交往一下的。张秋实对老师也没看上眼,但又觉得找不到合适的人,也想处一下。


      第二次,老师约张秋实,两人在河边上走一圈,午饭就在一小菜饭馆吃的。两人没有什么进展,但至少找到一个说话的人。


      约第三次时,老师要求去张秋家里看看。张秋实也同意了。张秋实煮饭招待他。吃过饭,张秋实提议开车去转转。老师是开车来的,这是一辆最便宜的QQ小车。老师说:“出去转可以,我车里没多少油了。我现在包里只有十几元钱了。”言外之意让张秋实加油。张秋实一下凉了。


      当老师打来电话约时,张秋实委婉表达了断交的意思。老师这下有点不甘心了,我没看上的女人竟然拒绝我,他反而变的热情了。反正一下找不到合适的,没事就给张秋实打电话。两人也不是恋爱关系,倒象普通朋友似的。


      当老师又打电话时,张秋实说起孩子上学的事。老师一听来了精神:“如果你儿子想读,我可以帮忙。”“哦,可是他成绩这样差,你们学校可是重点,怎么可能收这样差的学生。”“我有办法。学校内部是有规定的凡是教师子女无论成绩多差,都可进。”“哦。”“不过。你知道,象你儿子这种情况找到好关系也要花几万,关系不好进不了的。我只要你两万,你得装着和我耍朋友。”“这个,这行吗?”“肯定行,你要不愿意算了。”张秋实没有答话,她不确定这事行还是不行。


      她矛盾了几天,找不到人商量,儿子这几天一直和她一起。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和儿子严肃谈了一次话。“儿子,你是真想上高中吗?如果真想上的话,去了一定要认真学,不能象以前那样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三天给我回话,是上高中还是上技术学校。你决定我才和你爸沟通。”张秋实又给赵森打了电话。赵森在电话里明确表示不同意儿子上高中,不想去找关系,更不想花这些冤枉钱。当张秋实告诉他不要他找关系也不要他花钱时,他同意尊重儿子的决定。


      赵阳在家考虑三天,晚饭时,张秋实问:“想好了么?”“高中。”赵阳闷了一会,轻轻吐了两个字,他长到十六岁终于为自己人生做了一次决定。“好。”张秋实肯定答到。赵阳这几天很开心,特别是伙伴们说起要去外县的重点高中上学时。


      张秋实给老师打了电话:“我想好了,你确定能没问题?”张秋实很不放心再次问。“放心,我说到做到。”“好,我再给你加一万。这两天就把钱给你打过来。你把银行卡号发过来。”“哟,你不相信我?还从银行转帐。”老师说。张秋实不答。第二天,当老师发来银行卡号后,张秋实转了三万给老师。她和赵阳在家等着开学报名了。


      老师收到钱,很高兴。最近住房公积金上调了,可以按揭买房,就是借了钱,首付还差一点。张秋实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老师去选了一套房子,按揭了。半辈子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每次相亲,别人问有房么?就让人气短。还有跑掉的小女生。


      高中开学时,老师如带着张秋实母子去报名。报名人很多,老师和报名老师交流,报名的老师告知,这种情况他们只能登记,要管这个年级的校长和教导主任同意才能报上。


      老师去找领导去了。张秋实和赵阳跟在后面。教导主任拿过户口本和成绩单细细看了一会,然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结婚证呢?”老师愣在原地,有点无措。张秋实微笑说:“在家呢,他说不带,明天带来。”主任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然后对一旁的副校长说:“哼,这种人!”副校长心思没在这上面。他正在盘算今年的扩招生多,收的钱不少。


      三人走出学校,张秋实的头一直嗡嗡作响,几乎快倒了,直到坐进老师的车子,靠在椅子上才好一点。赵阳坐在后面,他并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找老师让自己要进这所重点学校,差了一个手续而已。老师这时有点懵了,听张秋实的建议。


      张秋实脑袋急速转动着,她的第一念头就是去办个假结婚证,过这一关。但马上又否定。主任认真审查手续的样子,对老师不信任和瞧不起的眼神让张秋实马上否定这个方案。要是穿帮,儿子读书是没指望了,老师可能会受处分。天哪!这可怎么办!张秋实把自己推进了绝境。最后她狠狠下了决心,就去办个真的结婚证。


      老师问他怎么办时,张秋实说去办结婚证,儿子入学后一周去离。然后再给老师五千辛苦费。老师一口同意了。


      第二天,从早晨就开始下雨,张秋实以为夏天的雨下一阵就会停的,但今天真奇怪,不仅不停,雨越下越大。老师冒雨来到县城给张秋实打电话。张秋实今天休息,她打了一把花伞,雨太大,衣裳都有点飘湿了。张秋实坐上老师车去了民政局,下车时,老师没带伞,两人只好共撑一把伞跑着进民政办大厅。身上又打湿了一些。今天办结婚离婚的人很少,两人拿出手续,工作人员一一核查,差了张秋实的离婚证。两人又共撑一把伞顶着雨回去拿离婚证。张秋实脸上没有表情,她机械拿了离婚证坐上老师车子去了民政局。两人象木偶一样照相,办事。连工作人员都奇怪的打量了两人几眼。等办好手续出来,雨象瓢泼一样,两人站在民政大厅屋檐下停了一下。张秋实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大家要下班了。她不想呆这里。两人共撑一把伞跑进车里。来来回回几趟,两人身上淋湿不少。“都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张秋实说。两人到一小菜饭馆,张秋实点了两样荦菜,一样素菜,一份汤菜。两人没有交流,各自吃饭。老师吃完就坐在桌子旁等着,他没有要付钱的意思。张秋实赶紧刨完碗里饭,然后付了钱。两人就此分手。张秋实撑着伞,紧紧握着塑料袋子,里面是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在大雨里走着。她不知道要走到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回到家,连衣服也没有脱,就蹲在客厅里失声痛哭。她很感谢这场大雨,能淹没她的哭声。哭累了,她脱掉湿衣服,换上睡袍,钻进了被子里。儿子昨晚就回他爸家收拾东西去了。这雨从早晨下到晚上,而且一直很大。


      第二天雨过天晴,张秋实带着儿子跟在老师后面去报名。教导主任拿过结婚证细看,笑着说:“这结婚证昨天才办的嘛。”脸上洋溢着得意。老师跑上跑下,象给自己孩子办事一样认真。赵阳顺利报了名,并进了一个优秀的班。赵秋实和儿子不认识人,只是跟在老师后面,看起来真象一家子一样。


      新生第二天去部队军训。赵阳领了军训品。办完事,已经十二点过了。三人一起去校外馆子吃饭。今天馆子生意特别好,三人等了一会,服务员才过来招呼。点了两样肉菜,一样素菜,一汤菜。吃完,老师等着张秋实付钱。张秋实付了钱,大家各自走了。


      赵阳回家后收拾好东西。第二天一早,赵森开车把儿子送去学校。他也不知道张秋实用什么手段让儿子进了这么好的学校,而且还是优秀的班。现在高中收生卡的严,成绩差的,关系不是特别好,花钱多不说,而且不一定能进。反正儿子这事张秋实办的不错,既没让他掏一分钱,又让儿子了了心愿,他很高兴。


      一周后,张秋实打电话让老师去办离婚。老师说:“离婚可以,但你儿子我已帮你上成学了。以后你儿子所有事和我无关。要不,不离,我们凑合过。”张秋实的头“嗡”了一下,她有点失措。你儿子的所有事和我无关这句话象炸弹一样把赵秋实轰晕了。因为离婚,儿子吃了多少苦,才没好好上学,现在好不容易想上进了,可成绩这样,又是这样的年龄,没个人照看着,张秋实一万个不放心。自己和这个学校一点不熟。天哪!怎么办!张秋实一下不敢离这婚了。


      老师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一是这么多年也没找着合适的,一下又那里寻个合适的人结婚呢。二是张秋实不象前面交往的女人,把钱看的很重,而且自己不会吃亏。三,虽然黑一点,其实五官不难看的。而且性格也好。


      张秋实不敢离婚,老师有空就来找她。每次来张秋实买菜做饭,不敢得罪儿子的恩人。老师父母病了,张秋实去医院看望,并给了红包。老师越发觉得这女人老实,自己不会吃亏。老师和张秋实打交道中,一直是张秋实花钱,老师不花一分钱。他说:他要供女儿上大学,明年交房了,要装修房子,父母病了他要管,他没钱。张秋实没和他计较,她一心想的是只要儿子有老师照管着,好好上学就行了。


      当老师来找张实次数多了后,老师成了大家眼中张秋实的男朋友。张秋实不能解释没法解释。想到儿子要上三年高中,张秋实想了又想,为了儿子,就和老师凑合过吧。当张秋实同意一起过日子,老师高兴了。但老师的工资和钱全部自己拿着,平日里一分钱不花。张秋实也体谅他的难处。但一想到要过一辈子,经济总得要一起才行,要不怎么象一家人呢。张秋实提出让老师把工资交给她,一起统筹安排,老师跳着脚不干。两人赌气不说话。赌了几天,老师想想也过意不去,很勉强把两张卡交给了张秋实,并说:“我的一张卡有短信,你用我的钱我是会知道的。”张秋实很不想接这卡,但一想到各干各的不象个家,还是接了过去。她把卡放在家里。平时日常开支全部用自己的工资。这点老师很满意。有一次,张秋实一个月吃了十多个酒碗,又要吃酒碗,手上没钱,就让老师拿他卡去取点钱,回来老师很不情愿给了张秋实五百块。吃酒碗时,张秋实被同事硬按到牌桌上打牌,手气很好,赢了四百块,回家后,老师一直让张秋实分他一半。张秋实真是哭笑不得,如果不赢钱,连开生活的钱也没有了,还分什么钱。老师很不安逸,认为张秋实占他便宜了。


      张秋实妈妈知道女儿结婚,很高兴,女儿倒底有个伴了。她已八十多岁了。有一次生病就在女儿医院住了几天,这女婿竟然一次没来看过她。她很奇怪。女儿说老师这阵忙,上课走不开,不象其他行业可以请假。出院后,她在女儿家里住了几日。女婿回家后什么不干,只等女儿买菜做饭,饭后就去打小牌去了。女儿一人忙前忙后收拾。还好,听说把钱交给女儿管着,说明是真心过日子的,只是男人嘛,可能不擅做家务事。老太太心想。只要女儿有个伴,总比一人强,自己一人过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这种日子的艰辛。


      老师每次给女儿打生活费会从张秋实那儿拿卡去取钱。每次打完钱,老师就当着张秋实说:上次卡上有多少钱,现在卡上还有多少钱。好象是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张实听的,我的钱我是有数的,你要是用我一分钱我都清楚着呢。每次都让张秋实揪心,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没和你计较过。你干嘛这样呢。当老师一次又一次这样时,张秋实一阵一阵反胃,想吐。当他一开始说钱,张秋实赶紧躲开,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了。


      即使这样,老师依然不放心放在张秋实那儿的工资卡,还是个个月核对钱数。有一天,两人去买水果,出门前,老师把工资卡带上了。张秋实买好水果准备回家,老师看见旁边银行取款机,他说要去查一下钱。张秋实没有等他,随他折腾。张秋实没走到一半,老师跑着上前对她说:“哎,这个月钱不合适,少了五百。怎么会事?”张秋实气得一言不发,最后小声却带着亵渎的口气说:“你去查查明细不就清楚了吗。”老师象到妙招一样,返回去查钱去了。张秋实一人回家了,她坐在沙发上,难受到了极点。自从两人一起,全部用的是自己的钱,他还这样计较,以后这生活怎么过。张秋实突然想到到一个狠办法,你不是想钱吗,她知道他另一个张卡上有两万多,我既然嫁你了,帮儿子天经地义之事,我凭什么给你钱。张秋实从里屋拿出这张卡。她正要出门,老师却高兴回来了并说:“弄错了,是学校扣钱,少发五百。”张秋实没有答话,径直走了。张秋实从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出两万块钱时,老师收到了短信。他气的快疯了,你张秋实凭什么取我的钱。他估计张秋实就在附近最近的那个银行,他飞奔过去,张秋实正走出银行门口。“你给老子站住,把钱给我存回去。要不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老师对着张秋实咆哮。周围取钱的,过路的人都好奇站着观看。人越来越多。老师暴跳着,扭着张秋实的手。张秋实一脸平静,一言不发。不知情人以为张秋实是骗钱的骗子呢。老师一面骂着,一面让张秋实把钱存回去。看着围满的人们,张秋实巴不得回家。老师扭着她的手,不松。张秋实最后同意把钱存回去,老师才停止咆哮。这时,单位两位大姐走到张秋实面前:“秋实,你们两口子吵什么,什么事回家好好商量嘛。”看客们才知道这是两口子吵架。人们陆续散去。


      张秋实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这婚姻如何维持,如何才能凑合下去。她想离婚。


      赵阳来到这所重点高中,非常开心,他开始认真读书,成绩虽然全班倒数第一,他还是尽量用功。但基础相差太大,赵阳每次倒数第一。这也大大打击了他的信心。这是这个年级最优秀的班之一,以赵阳的实力只能排这样的位置。每次回家张秋实都鼓励儿子。但明显感觉到儿子越来越没朝气。赵阳内心很自卑,最怕考试,一考完又是铁定的“第一”。赵阳坚持到高二开学时,已经很痛苦了。他不想上学了。但又不想和爸爸妈妈说,这学是自己要上的啊。他开始混日子,上课发呆。有时巴不得逃离这所学校才好。就在这一年,赵森出事了,赵林被查出在拆迁中贪污。赵森四下打点,退了脏款,几乎是跪在领导面前了,查出的数额不算大,最后保留党籍,拆了副镇长职务。


      赵艳从副镇长夫人台面上下来,心理十分不安逸,以前对她讨好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把她以前和赵森勾搭的事也翻出来讲。反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赵森也一下没了朋友。夫妻二人回家谁都没有好心情,好脸色,稍不如意,两人吵架。赵阳在学校本来就郁闷的要死,回家看到爸和赵艳吵架,心理更烦。他基本不去爸那面了,一回来就在张秋实这面呆着。老师知道赵森出了事,知道赵阳今后只有依靠张秋实了。一个男孩子成绩不好,将来没个好前程,就业,结婚,一系列的问题够烦人的了。现在男孩子结个婚,没有房子,车子,票子,那个嫁给你。张秋实一个人这点工资能起多大作用。而自己女儿今年大学毕业,找个不错的工作,自己就解放了,轻松了,现在手上已存几万块钱,再过一个月拿了房,一装。什么问题解决了。张秋实却是一系列的负担,还有一位八十几的老母亲,一有事,全是张秋实一人管,哥哥嫂子们一概不管。理由是张秋实当年上学时他们出力了。


      当赵森出事一个月后,赵阳就坚持不去上学了。赵阳和一学厨师的初中同学一起打工去了。赵阳退学后,张秋实和老师的关系一下松懈了。两人协商离了婚。张秋实又一个人了。当老母亲知道女儿又离婚时,掉了几滴老泪。哥哥们倒没说什么,对他们无关紧要,倒是几位嫂子对这位离了两次的婚的小姑子瘪着嘴,一副鄙视的样子。


      经历这些后,当再有人向张秋实介绍时,她总找借口推掉,再不去相亲了。每天独自一人上班,下班,做饭吃,看看电视。好象活着就是为了这样的形态似的。她已经没有恨,也没有爱,对儿子,妈妈只是一分责任。


      第二年,张秋实所在这片房子因为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要拆迁,虽然前几年就沸沸扬扬要拆迁,到底只是传言。这次是真的要拆迁了。人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这片房子都是二三十年的旧房子,市场价一套房就值个二十万不到,拆迁起码三四十万。


      当拆办迁算下来,张秋实的房子值四十万时,张秋实心理动了一下。啊,生活终于有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了。张秋实没有要还建房,她要了钱。当张秋实签字拿到这张四十万的银行卡时心理狠狠踏实了一把。她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住房公积金涨了,自己花十多万付个首付,剩下的钱装修也要不完,儿子一天天大了,花钱的事多呢。张秋实四处看房,买了县城好地段好位置一套三房子,她想这样儿子和妈妈都可以住。她简单装修好房子,把妈妈接了过来。一家三代住在一起。手上还剩差不多二十万。张秋实握着钱心理分外踏实。存银行,利息太少了。她一直听同事们说炒股,但从没做过。她突然想看看股票是怎么回事。她抽空去证券所开了户头。然后开始看股票知识。她象上学时一样心平气和学习,没多久,她就把股票基本东西掌握了。但她没有急于下手,天天观察股票行情,看了两个月后,她发现一些窍门。她选了一些股票,继续观察,过人的敏锐让她对股票的判断基本没出过错。两年后,张秋实已经积累了六百多万的财富。这个安静的女人从不和谁谈股票,竟然无人知道她在炒股。她还是象平常一样上班,握着金钱让她分外踏实。


      又过了几年,张秋实的资产已经达到三千多万了,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平常的,上班认真的,黑黑的,瘦弱的女人,竟然有这样多的财富。连赵阳也不知道。


      张秋实母亲九十二岁那年,一天早晨,母亲突然想吃汤圆。张秋实从冰箱拿出汤圆刚煮上一会,母亲突然明朗叫:“幺幺。”张秋实赶紧从厨房跑到母亲身边。母亲竟然一人坐了起来,依着枕头。母亲抓住女儿的手,担忧的说了句:“你一个人——苦。”然后就松开了手。


      母亲走了,张秋实通知哥哥们。哥哥们年龄大了,一副不想操心的样子,嫂子们更是牢骚满腹,以为又要花钱了。张秋实花钱葬了妈妈,连亲戚朋友送的礼全给了几位哥哥们。嫂子们这么多年总算沾了小姑子的光,心理平衡多了。想想当年供她读书,也觉得是应该的事。她们认为小姑子拆迁一定发了大财。要不又买新房,还买了车,现在又安葬老太婆。既然有钱了,就该让大家多沾点光。


      第二年,大嫂的大儿子患了大病,送到华西医院。病倒是能治,但治好起码二十七八万。家里凑了,还差十好几万。大嫂怂恿大哥去给张秋实借钱。张秋实听后,从银行取了十七万给了哥哥,让他们安心医治,不要担心钱的事。大嫂目瞪口呆。


      几位嫂子估计小姑子拆迁一定做了手脚,不知弄了多少好处,要不哪来这么多钱,几家纷纷找借口向张秋实借钱,张秋实一一借给他们了。


      又是一年清明,张秋实带着儿子回家给父母扫墓。张秋实跪在坟前静静的撕着纸钱,思绪万千。她点燃纸钱,仿佛看到母亲临终前担忧的闪着泪光的眼神。她在心理感叹,在这世上,除了手里握着的金钱,什么也没有了。


      人世有一味良药,叫爱,人们都在努力寻找,有人却终其一身也找不到。


      (2017年4月2日完稿)

      本文标题: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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