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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农民工的奇异婚恋(1)

  • 作者: 郭奇然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8-06-12
  • 阅读2569
  •   情景1:

      夜晚,在南方一座大的城市里静静地坐落着一间平民租用房。在这间房子里,居住着40岁的外来民工张苦民和他的30余岁的妻子苗大妹。双方静静地坐着,好似一对陌生人。持续了一段时间,张苦民唉声叹气了起来,苗大梅忙问张苦民有什么心事。张苦民略带愤怒,向苗大梅喊道:“你是一个不忠实的女人,你一日吃喝玩乐、花天酒地,根本不把我放在心里。你的心里,早已没有我的位置了。我真是苦命啊!”

      苗大梅冷冷地反驳道:“我做陪酒女郎是你知道的,工作的性质就是那样,怎么你现在又提起这件事了。再说了,我做陪酒女郎只是为了应酬官场,得几个小钱,我又不是卖身,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庭,怎么会把你忘了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说着,苗大梅竟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得越来越伤心,仿佛爹妈死了一样。

      可是,张苦民显得更加委屈:”你也别哭了,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是怎么做人的,他们都叫我张绿头,我都在这冷言冷语面前抬不起头了,我像什么男人,整日间东躲西藏的,像个缩头乌龟。我也知道,你做这行也是不迫不得已,可是,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他该如何做人呢?跟断子绝孙有什么两样?”

      苗大梅停止了哭泣:“那你说怎么办吧?一个女人家,总不能讨吃要饭吧。”

      张苦民平静地说:“我看还是分手吧,这对谁都好。”

      “分手,分手,分你娘个头。有本事出去挣钱去,有能奈养活这个家呀,养活你老娘呀。你咋那么怂啊,一个大老爷们,连个女人都不如,还得靠你老娘来养活。你羞不羞,你臊不臊,挣不回来钱,还不如死了的好!”苗大梅一反常态,急眼了。

      “死就死,死了倒干净了。省的每天像个乌龟王八是的,做缩头乌龟。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呢?”

      倏然间,天空响起了一个炸雷,把这简陋的平房震得东倒西歪。又一闪电如同探照灯扫来,把这半明半暗的屋子照得扑所迷离,如同鬼窟。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现了,张苦民猛的拿出半瓶农药,一口气喝了下去,霎时间体积增大,一命呜呼,年仅42岁……

      苗大梅给吓得惊呆了,得瑟了半天才向警方报了案 。

      情景2

      警方立即赶到了现场,在满屋都是刺鼻的农药呛着下,警方开始了工作。他们首先肯定了死者是喝农药致命,但一时很难判定是属于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他杀,凶手一定是苗大梅了。这实在匪夷所思,这么一个懦女子,怎么能把半瓶农药灌进一个壮汉的肚里,除非是有奸情不成。虽在警方的一再追问下,但苗大梅始终一口咬定是属于自杀。接着,苗大梅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争执向警方说了一遍。警方在认真地做着记录,又深深地陷入了思索。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但在这样的形势下,谁也不敢乱说,只能默默地观看。

      情景3

      警方启用了一号方案,派人偷偷混进了苗大梅的工作室。不一会儿,有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餐厅,为首的一位大胡子点了酒菜,还要了一位陪酒女郎,老板点头哈腰,一一照办。这个陪酒女郎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死了丈夫的苗大梅。她穿着时尚的衣服,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天生丽质,仅淡淡地和他们一笑,就引来了一片欢呼叫好的呐喊声。可能是惯例,她直接走到了大胡子的身旁坐下。

      大胡子搂着苗大梅,一面喝酒,一面在苗大梅的身上乱摸:“大妹子,几天不见你又嫩了。过去,你老是陪我们喝酒吃菜的,今天,你就陪我睡上一觉吧。听说,你最近死了丈夫,你肯定是想男人了吧。我今天正是为了这个,给你来销魂解忧的。”说着,大胡子一只手揉揉的升进了苗大梅的裤裆,色眯眯地看着她,口水都流了下来。

      “是啊是啊,今天就换个口味,陪大哥睡上一觉。”“好啊好啊,大哥早就想着你了”。哄闹着,众喽啰门就去脱苗大梅的衣服。可没有想到,这个弱弱的南方山区女孩却有着一股倔强的性格。她忽然庄重了起来,她大声地说:“大叔大哥们,平时,你们待我不薄,要我陪酒,我喝;要我陪吃,我吃。但你们要我陪睡,就万万使不得了。我虽来在一个穷山区,但做人的原则是有的,那就是坚决不卖身!”

      “呀哈,什么时候变得硬气起来了,给你敬酒你不吃,偏要吃罚酒,老子不知睡过多少女人了,还没见过你这臭女人不知好歹。好吧,今天老子就非要吃下你的肉不可!”说着,就要强行脱下苗大梅的衣服,几个喽啰也一起来帮忙。苗大梅拼命地挣扎,无奈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斗过这批淫棍财狼。她大喊救命,却没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眼看就要出事了,那两个便衣警察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大吼一声,“助手,光天化日之下,强奸民女,你们就不怕有王法吗?”

      “呀哈,又来了两位送死的,我劝你两小贼,最好不要坏了老子的好事,否则,别怪老子给脸不要脸了!”大胡子瞪大眼睛喊着。

      两位便衣警察沉着镇定地向这群恶狼走了过去,“怎么,还不放人,还要我们出手的不成!”

      大胡子拍案而起,”怎么,二位也想偷腥,反了你们不成。兄弟们,先教训一下这两个不懂事的小贼,回头再玩儿我们的。”

      “这两小贼,给脸不要脸,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先教训教训这两个小毛贼,给大哥出口恶气。”众喽啰呐喊者扑向了两位暗警。

      按理说,这伙小子也是练过几招花拳秀腿的,但在这两位暗警面前,招招失手,处处挨打,没有几个回哈,就一个个鼻青脸肿,爬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大胡子满脸横肉,一脱外衣,拿出腰刀,虽然他的刀法还有那们几招,但都被两名暗警巧妙地避开了。打了一会儿,一名暗警趁大胡子乱了招数之时,趁机夺过腰刀,另一名暗警趁机用了一套组合拳,把个大胡子打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站立不稳,挣扎了几下,还是像一头被捅了的肥猪一样倒了下去。趴在地上,不住的给两名暗警作揖叩头,“好汉饶命,爷爷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手下留情啊!”

      “是啊,二位爷爷,手下留情啊!我们错怪你了,给你磕头了。’’众喽罗磕头如捣蒜,苦苦的哀求。

      “留情可以,每个人必须写份保证书,签上真实名字,留下真实手机号码,再说一遍,必须是真实的,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错误。否则我们见一次打一次,碰一回打一回。”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两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伙人匆匆写完保证书,留下姓名和手机号码,落荒而逃。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

      苗大梅稍整了一下衣装,赶忙给两位暗警跪下,“大哥小弟们,感谢你们今天救了我,你们是我再生的父母,重养的爹娘,你们的恩情,我日后必定报答。”

      两位便衣警察安慰了苗大梅几句话,也匆匆离开了。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这二人真是英雄,了不起啊!这帮恶霸坏事做尽,早就应该铲除了,可是没人敢管。这二人比公安人员还厉害,社会上多这么几位英雄,天下不就太平了?”

      情景4

      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警察们仔细听取了俩位暗警的汇报后,进行了仔细深刻地研究,并作出了一致的结论:苗大梅确实不是卖身的妓女,她在外面也没有姘头,她没有能力和理由害死张苦民。退一步说,要想害死张苦民,也得有情夫来帮忙,可是从这件事件中,完全可以证明,苗大梅是没 有外遇或奸夫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杀呢?难道他另有隐情的不成?这是个很离奇的案子,谁也没有把握。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说什么才好。会议一度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最后,公安局长若有所思,难道是舆论害死了张苦民?这是魔咒啊,舆论就像一把刀子,无情地杀死了张苦民?

      情景5

      公安局启用了第二套侦查方案。他们首先来到了张苦民打工的市区,比较繁华的一带地区的一家实用保健品专卖店,向店主和员工们进行了询查。首先,一位男警向老板问道:“张苦民是你店的员工,他在你这里打工吗?”

      “是,长官,不敢隐瞒,他确实在我们这里打工!’’老板略显激动地说。

      “对,对,对,他是我们的师哥,就在我们这里打工。”员工们也帮助老板证明。

      “那么,他一个东北人,他是如何来到你们店里的,表现又怎样?”男警继续追问。

      老板略想了想,“唉,说来话长,打去年春天,他只身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几经辗转,四处打问,我看他可怜,就让他在店里干活。应该说,张苦民工作勤快,手脚麻利,待客也很热情周到,从来没有过任何失误。有一次,他在清理卫生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钱包,里边大约有五万块钱和各种证件。当时也没有任何人看见,但是他毫不犹豫地把钱包交给了柜台保管。一会儿,一个女子急匆匆地赶来,问我们发现了一个钱包没有?经柜台管理员的仔细询问,我们完整地把钱包还给了她。她看了看钱包里的东西一样不少,急忙向管理员磕头谢恩。管理员忙指着张苦民说,要谢就谢他吧,是他在打扫卫生时发现的,然后交给了我们。那女子又急忙向张苦民跪了下来,慌得张苦民把她扶起。那女子又要给张苦民两千元作为酬谢,也被张苦民婉言谢绝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这是我们店的传统’。”

      “是啊是啊,从此来我们店的人越来越多,生意特别好做。””是啊是啊,全凭我们师哥,我们的声誉也越来越好,影响也越来越大。”“为此,老板还给我们提了工资,我们走到街上也气粗了。”大家七嘴八舌地争吵了起来。待老板又要说下去的时候,被警官制止了。

      “那张苦民又是怎样结识苗大梅的 ?”警官将话锋一转。

      老板清了清嗓子,“这件事以后,不但我们店的生意红火了,就连张苦民也声名远扬,人们纷纷慕名远来,看一看这个拾金不昧的好人。不远处,在这附近有一个陪酒女郎叫苗大梅的,也是慕名来到我店的。谁知她一眼就看上了张苦民。以后,她就借买保健品为名,经常和张苦民搭讪聊天。张苦民一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若无旁骛,后来就慢慢地熟了,再后来两人就相爱了,而且爱得很深。苗大梅一有空就来找张苦民,两人形影不离。不久,两人就同居在了一起,也没有领结婚证,更没有请客吃饭。”

      “那为什么张苦民要喝农药轻生呢?”警官进一步查问。

      “嗯,这件事确实来得突然,我们大家也想了好几天了,总摸不着底。既然他们相濡以沫,情深意切,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呢?”老板摇了摇头,众人也都一个个垂头丧气,纷纷低下了头。有的唏嘘叹气,为张苦民惋惜。

      “这么看来,张苦民是不是有性格的另一面呢?比如说,抑郁、沉闷、不大说话等等。”警官突然把话锋一转。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确实,在店里一时闲着的时候,他常常一个人坐着,自言自语地不知道说着啥,有时还哼哼着流浪歌、白桦林等悲情歌曲,总是和别人不靠谱,也没有来往,但是我们还是喜欢他的。”一个员工在认真地说着。老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张苦民和我说过,他来这里以前有过两段婚恋,但总是以悲剧告终 。至于什么原因,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可能另有隐情,我也不好追问。”

      情景6

      根据在专卖店的调查,公安局决定跟踪调查,这次他们又穿上了便衣到了东北张苦民的老家,他们了解的张苦民的第一场婚恋就在这里。

      张苦民的家很穷,但张苦民人穷志不穷。他根据东北天气寒冷的特点,决定种大棚蔬菜。苦于没有资金,迟迟不能行动。张苦民动起了嘴皮子,一会儿向村委会谈他的思想,一会儿和信用社谈种植大棚蔬菜的好处,还向他的亲朋好友集资保证。真是辛苦不负有心人 ,村委会同意了他的想法,信用社代给了他一笔款,亲戚朋友也帮了他不少。这样,他的资金问题解决了。后来,由于张苦民的辛勤劳动,再加上技术员对他的热情指导,他很快掌握了大棚养菜的技术。半年就把本金收回来了,还还了贷款。

      这一切,并没有瞒得过他的邻居 ,一位美丽的农村姑娘李翠花。李翠花似乎在张苦民的身上看到了他的潜质,决定到张苦民那里打工学技术。张苦民在农忙季节,也正好缺少帮手,所以也为加多少考虑,就慷慨地接纳了她。

      李翠花比张苦民年轻一些,所以她干活特别卖力,这给张苦民减轻了很大的压力,同时,李翠花十分善于学习,张苦民的技术她很快就掌握了。就这样,他两心心相映,时不时地打情骂俏,双方暗暗喜欢上了对方,就差谁来捅破这层纸了。有一次,他两坐在一起闲聊,张苦民保守,对着李翠花只是傻傻地笑,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还是李翠花性格直爽,她第一个开了口:“苦民哥,你在笑什么,说给我听听?”

      张苦民的脸涨得红红的,“嘿嘿,嘿嘿,我笑你长得好看!”

      “苦民哥,你觉得我真的好看吗?”l李翠花一本正经地问他。

      “好看,好看!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张苦民急红着眼说。

      “苦民哥,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漂亮啊,那不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来吗?”李翠花双眼不转地看着张苦民。

      张苦民低着头,楠楠地说着,“如果这个天底下真有金凤凰的话,那么,你就是这只金凤凰。”

      “那么,苦民哥,你爱我不?”李翠花激动地问。

      张苦民抬起了头,温柔地看着李翠花,“我都快爱死你了。”

      “那,苦民哥,你愿意娶我吗?”李翠花的眼里流出了泪水。

      “这还用说,我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除了你,我谁都不娶!”张苦民突然猛力地抱住李翠花,李翠花的脸也紧紧贴着张苦民,生怕谁走了似的。他们忘情地抚摸,忘情地亲吻,仿佛这个世界里只有这一片蓝天白云……

      这件事,不翼而飞,沸沸扬扬,很快传遍了全村,自然也传到了李翠花的父母耳边。

      村民们把这件事当做天方夜谭来闲聊,说自古以来,我们村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怪事,婚姻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么能私自乱搞呢?最重要的一点,咱们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村里的女子,绝对不能嫁给村里的男子,多少年了,还没有一个人敢于破还这个风俗,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个怪人,这不是和老天爷对着干吗?这么一来,不仅老张家、老李头家丢尽了面子,也使我们村的风水宝地受到影响啊,这怎是造孽啊,不知张李两家得罪了何方神圣啊,生出这么一对狗男女,伤风败俗啊,请众神为我们做主啊,哈,哈。

      张家倒是平平稳稳,没有风波,而且还同意了儿子的做法。可李家就不是这样了,他们除了骂张家的儿子勾引了他们的女儿外,还把怒气泼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不是打骂,就是羞辱,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什么羞辱的方式都能使出来,还断绝了张苦民和李翠花的联系。

      其实,张李两家也是早有矛盾。那年,他们两家都在盖房子,因为一米地的问题,双方争来吵去,互不相让,最后对簿公堂。结果,这一米地谁也没有得到,反而以此为界,断绝了双方的关系。从此以后,张李两家从不来往,有什么大事也互不帮忙,形同陌路。至于李翠花到张苦民那里打工,一开始李家是坚决反对的,后来也觉得这不过是打工,还能挣些钱回来,弥补家庭费用。更让李家放心的是,他们的女儿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因为村里的风俗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他们也就默许了李翠花的行动。

      断绝了和李翠花的联系后,张苦民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先后派人打听情况,去的人都先后吃了闭门羹。张苦民把心一横,只身闯进了李翠花的家里,因为他的力气大,所以,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

      在李翠花的家里,张苦民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李翠花。但未等张苦民开口,李翠花的父亲横着脸说:“怎么,你小子想来闹事的不成,闹呀!你也不洒泡尿看一看,你是谁呀,还想娶我们翠花,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瞎了这份心吧,我嫁谁也不能把翠花嫁给你!”

      张苦民毫不示弱,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娶李翠花,我们是自由恋爱,婚姻是合法的,谁也干涉不了!你别想倚老卖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什么时代了,让你那一套见鬼去吧!”

      “呸,什么时代不时代的 ,时代变了又怎么样,老娘实话对你说吧,原来,我们两家就是世仇,那是因为房子的事,你的父母真是害人精,最重要的,让老娘告诉你,村里还没有这个先例!再退一步看现在,你张苦民就是‘张苦命’,这是你前世造的孽,你死了断了根,我们翠花怎么办?看看你家的房,像个刀把子一样,不久就要大祸临头!再说了,你都比翠花大十多岁,你是水命,她是火命,命运相克,你还有什么理由来娶我家的翠花!给了老娘,早一头撞在南墙上了,还有脸活下来。”

      张苦民气急了,他抢着说道:“不用你老婆子数落下去,我们光明正大,天日可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也不愿意听你这老婆子的一套歪理邪说,苍天在上,我只问一声翠花,‘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现在不能同日生,还不能同日死吗?”李翠花回答的斩钉截铁。待到她说什么的时候,她的父亲硬生生地把她拉到内室。张苦民也很气恼地走了。

      “同死”,这几天一直响在张苦民的耳畔里,挥之不去。男子汉大丈夫,生而何妨,死而何惧。张苦民通过信鸽将书传给了李翠花,相约在第二天晚上村东头的桥下见面。有重要的事要说,不见不散。

      情景7

      第二天,西边的太阳渐渐从东边的石头桥上落了下去,放牧的羊群逐个走过桥头,荡起一层带有羊粪味的尘埃。李翠花克服了重重困难,机敏地躲过了父母的监视,来到了桥头。这一对恋人一见面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他们不怕别人在听到什么,也不怕别人在议论什么,只是忘情地亲吻,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半小时过去了,一切还是风平浪静,万籁俱寂。东边的月亮在渐渐升起,给大地洒下了一层银白色的曙光,一切都是美妙的,而一切也都是神奇的,这一切都是月下老人的安排。他祝福这个世界,祝福这一对可爱的恋人幸福地离开这个世界。

      还是李翠花说话了:“苦民哥,我们也爱到这个份上了,能不能不死地相爱一辈子,像今天晚上这样?”

      “翠花,你真像个孩子一样,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哪能每天在桥下过夜,还不怕给冻死!”张苦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苦民哥,难道我们就不能私奔吗?反正,天下这么大,你说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不信就没有我们生活的地方!”翠花激动地说。

      “翠花妹子啊,天底下不是没有我们藏身的地方,而是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藏身。你想想看,我们爱的这么深,就像一个人一样,同生死共患难,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过一辈子,为什么非要东躲西藏呢?我幻想过我们的幸福日子,你打里,我造外,我们还有几个小宝宝,有我们的蔬菜大棚,还有一大群羊,我们像生活在天堂里一样。唉,如今这一切被彻底打碎了,只是你的父母太有成见,村里人的脑经太僵化了,一会儿说我们两家世代相仇,你我破坏村规,犯了弥天大罪;一会儿说我是苦命人,我比你大十多岁,我两的命是相生相克的,等等,等等。与其在这样的氛围中苟活着,我们还不如死了的干净!”两人都沉甸甸地低下了头。

      待李翠花还要说点什么,张苦民突然间把早已准备好的大半瓶农药拿了出来,问李翠花,“这是农药,你敢把它喝下去吗?”

      “喝就喝,大不了咱两一起死去!生不能做夫妻,死了还不能做吗?我们下辈子还是夫妻!”李翠花冷静地说着。

      张苦民哭了,“我的好翠花呀,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连累了你,你还小啊,老天呀,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呢。哈,哈。”

      李翠花擦着张苦民的泪水,“亲爱的,别哭了,老天就是这样安排的,我一点也不怪怨你,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很幸福。苦民哥,我倒有个想法,在咱两临死之前,我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吧?那瓶农药就是我们的喜酒。”

      “好,就这样,越快越好!”张苦民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两互相整了整衣服,理了理头发,给生育他们的各自父母磕了六个响头,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样的祝福语言,最后夫妻对拜,拥抱接吻后,张苦民首先喝了一大半农药,其余的就由李翠花喝干净了。

      他两一起抱住,一起亲吻,随着高粱杆子的哗哗作响,他们却无声无息地走了,面带笑容,没有怨恨,没有痛苦……

      情景8

      夜深了,双方的家人们都在大声地呼喊:“苦民”“翠花”,“你们在哪呀!”众人们在一个劲的喊呀,找呀,问呀。喊叫声中,吵醒了一位牧羊老人,他向张苦民的父亲说:“我今天放羊回来,天色已晚,在路过村东头的石桥上时,隐隐约约地看到桥下有两个人,该不会是他们吧!”

      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一个劲地往村东头的桥下跑,别跑别叫。但当他们跑过去时,不禁大惊失色。张苦民和李翠华紧紧相抱,口鼻里还留着樱红的鲜血,四肢开始发凉,周围的一瓶农药已经被他们喝光了,一股浓浓的敌敌畏刺鼻地向人们呛来,翠花的妈已经吓的昏过去了。还是苦民的父亲对他的小儿子说:“快去弄辆拖拉机来,把他们送到乡卫生院抢救!”

      一会儿,苦民的弟弟开来了一辆拖拉机,这个时候,也就不再争吵什么了,救命要紧,大家都坐上了拖拉机赶往卫生院。

      经过了一整夜的抢救,体质较强的张苦民醒了过来,而李翠花已经彻底的告别了这个世界。当医生通知翠花的父母抢救无效时,翠花的母亲再次晕了过去,翠花的父亲也瘫倒在地。经众人的抢救,翠花的母亲终于醒了。她像疯子一样跑进病房,任何人都抱不住她。她把翠花使劲抱在怀里,“翠花呀,你这是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妈呀!翠花,你怎么不作声,叫我一声妈呀!老天爷呀,你太狠心了,翠花哪点得罪你了,我们那年不给你烧香上供啊 ,那点冒犯了你呀,你为什么做出这灭绝天理的事啊!”

      老头子也老泪纵横,哭得死去活来。经过人们的一再规劝后,终于将翠华一家送回了家 。

      情景9

      第二天,李家草草地做了一具棺木。棺木很小,但足够翠花睡得了。灵堂也设置得极为简单,前面一颗引魂幡,棺材前左右放着两只童男女,三支白纸帘,瓦罐里有一堆众人燃烧过的白纸钱,白纸钱是让翠花在阴间花的,不要当上讨吃鬼。晚上,灵堂前的十五瓦灯泡还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一阵阴风吹过,白纸帘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好像是翠花在半空中叫着苦民。翠花的母亲也许哭得太累了,趴在翠花的棺材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股慢悠悠的哀戚声,“翠花,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我来陪你了!”

      在阴暗的院子里半睡半醒着的人们马上惊醒了过来,只见一个白衣人,猛地闯进灵堂,也不说话,也不下跪烧纸,一头撞到了翠花的棺木上,好在他身体虚弱 ,没有力量,只流了点鲜血 。当他再想撞棺时,闻讯赶来的他的父亲、弟弟使劲抱住了他,随后把他扶回了家。这个人就是张苦民。

      情景10

      第三天,在没有唢呐等任何鼓乐声中,也没有棺罩的围护下,村里的几个大汉揄起了棺木,静悄悄的向着固定的墓坑走去。前面是翠花的两个侄儿扛着引魂幡树,那是在翠花的坟头前插得,后面仅一辆牛车把家里人和灵堂上的东西拉上,有人从车上不停地撒着纸钱,亲人们的眼泪已经哭干了,仅能听到抽泣的声音。

      在埋葬了李翠花的第二天,张苦民头裹白纱,一身重孝,在弟弟的保护下,来到了李翠花的坟前。他在李翠花的墓口前献上了一支买来的塑料玫瑰花,四个苹果和一瓶红葡萄酒。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而每次磕头只弯了半个身,就被他的弟弟拉起了,因为他的头部还有着伤口。这时的张苦民只能无力地坐在李翠花的坟前,仿佛像寺院里的和尚在打坐一样,一句话不说,一声哭没有。他好像在迷途中找到了活路,勉强地支撑了起来,慢慢地走回了家里。从此以后,村里的人们都像闭了嘴一样,不再骂他们冒犯天理的事情了。但是,有几个人能清醒的认识到,是谁扼杀了他两的幸福婚姻,是谁残酷地杀死了李翠花,使这位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入土为安。这场喜事本来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梦幻,为什么变成了一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李翠花是不是这场大屠杀中的一颗贡品?山村可怜的农民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落后的习俗,而这种习俗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你们可曾想到过,这把刀是无形的,但是它比有形更残忍。呜呼,老天爷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情景11

      张苦民的伤养好后,毅然决定离家出走,以免过分地思念李翠花,他想活着走完这一生。从此,他天天打听用工之处,四处寻找用人的地方。他没有电脑,不知道外面的信息,只拼着两条腿,漫无边际地寻找着他要去的地方。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经过了艰难地打听,他终于找到了一家农场。这家农场很大,主要种植玉米和高粱,然后作为饲料,把玉米卖给畜牧场,作为原料,把高粱卖给酒厂,利润很大。但这家农场的主人要求十分苛刻,好多人没干多久就被炒鱿鱼了。张苦民来到这里后,闷头干活,不乱说话,老板让干啥就干啥,不但没有任何怨言,干出的活来还十分的过硬。这使得老板喜不自胜。不但处处表扬他,还给他提高了工资。时间长了,张苦民和老板的关系也融洽了。当老板问起张苦民的婚姻来时,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老板主动地给他介绍对象,他还是要来了摇头。

      老板急眼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还不娶妻生子,难道想打一辈子光棍?断子绝孙,老来老去谁来养活你呀。你把我的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了!”

      张苦民似乎豁然开朗了,红着脸问老板:“那,你给我介绍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老板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呐,别人想娶都配不上,这个女人才二十多岁,嫩老了!你在这方圆打听打听,有几个女人能比得上她的,如果你两有缘分,那你可是烧高香了,福分不浅呀!”

      张苦民被他越忽悠越来精神了,大着胆子问道:“那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呀,有工作吗,还是在外打工呢,还是在家里种田?”

      老板还在卖着关子,“哈哈,你小子终于想通了,这叫迷途知返啊?好好好,那我就实话对你说。本姑娘叫单佩娟,单是单独的单,佩娟吧,她具有城里人的味道。她既不是种地,也不在外打工,而是在小学里当老师。这所小学呢,是座乡镇小学,离咱们农场不远,它的性质吗,是公办的,虽然挣得不如你多,但人家是吃皇粮的,有固定的收入,还要上五险。再说了,这个单老师为人谦和善良,对工作十分负责,教学水平也很高。不信你打听打听,这周围十村八里的,哪个不知有个单老师的,那个不再说单老师的好话?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这一通神侃,把张苦民说的云里雾里,张苦民以一种认真和感激的心情对老板说:“谢谢老板的一番美意,只要能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在所不辞!”此时的张苦民,正在以另外的方式摆脱着李翠花带来的心理创伤。他似乎找到了这样一种方式,似乎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被老板拉了一把。他似乎相信老天是有眼的,能够给他补偿损失的,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幸福。

      再说这农场附近的小学校里,确实有个叫单佩娟的,虽说没有老板说的那么夸大,但也有几分姿色,只是她身处一个农村小学校里,在择偶时受到了限制,可以说高不起低不就的。这几天,她听说农场来了一位打工者,长得高高大大,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虽没有太高的学历,但也有眼光,有见识,不禁动了春心,想见识一下张苦民。可怎么见呢,自己总不能跑过去和一个陌生人打情骂俏吧,那还不让老师们笑掉大牙?我虽然认识农场的老板,但也只是一般的认识,说什么好呢?再说,我们学校和农场也没有什么联系,我有什么理由到农场去呢,去又干什么呢?真是急煞人也。

      俗话说得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当张苦民盼见单佩娟之时,单佩娟急想张苦民之际,农场的老板来到了单佩娟的面前。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板直接了当地说。

      “什么事呀,哪股春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单佩娟若有所思地问道。

      “好事啊,喜事!不过你放心,不是我来包二奶的,是我来当月下老人的。”哈哈,哈哈。老板还是再卖着管子。他偷眼看着单佩娟,只见她白净的面皮泛着红色的光泽,带着女人天然的害羞,十分的楚楚动人。只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阵沉默。

      不管怎样,单佩娟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她略带着急地问:“奥,你是来给我当红娘子来了。小女子不敢多问,你是来给我说的那一位呀?我能不能配得上人家呢?”

      “唉,单老师,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农场最近雇了一位打工者,他虽然是农民工,你可不要小瞧了他,论相貌,他是天底下的美男子,论人品,他是世界上最善良正派的人,论能力,他又是人世间最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实话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再找这样好的男人就找不到了。”老板还是在那一个劲地神吹乱侃。

      当然,这样的机会是单佩娟不能放过的,其实她早已仰慕这位农民工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停了一会,她婉转的问,“你说的全是真的吗?怎么我像听了天书一样,我怎么有点头晕目炫的感觉,该不是血压升高了吗?”

      “这是千真万确呀,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大老板,还能有半点谎话不成,那还不天打五雷锤。我说你们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信,你就去瞧瞧嘛,包你满意!”农场老板还在那里侃。他打着哈哈,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的人。一股英雄惜英雄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先见见面吧,闻名不如眼见,眼见胜似闻名。不过,见面的地方有待选定。我想,就在这个星期六上午吧,因为星期六老师学生们都回家干活了,学校里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头,我和他很熟,简单说几句话你两就可以进来了。地点吧,就在我的办公室里,再安静不过了。你也知道,咱们乡村里,旧的风俗习惯还很浓,我一个大姑娘的,被你引到农场不好看,弄不好真会有人说闲话,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单佩娟在进行着周密的安排。看来,单佩娟已经心怡了,否则,不会有这样激动。

      “呀哈,没想到你单老师还真有两下子,考虑起问题来还头头是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好吧,既然单老师这么快人快语,咱们就这么定了,星期六上午一准把人给你领来,你就等候好消息吧,本人告辞了!”老板离开了单佩娟的宿舍。

      情景12

      星期六上午八点,老板特意给张苦民放了半天假,由于提前通知,张苦民洗了个澡,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老板得意地领着他到了小学门口。小学的门口是虚掩着的,看来单佩娟已经安排好了,老板向看门的老头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进了单佩娟的办公室。

      单佩娟早已等候在了那里,还给他两沏了茶,摆了水果。当老板和张苦民走进去时,单佩娟第一眼看到的是老板后面的张苦民。张苦民比老板高了半个头,至少也在一米八五以上,在农场的风吹日晒下黝黑的脸庞上还留有书生气的文雅味道。单佩娟也有一米六八以上,双眼皮,蛋形脸,白白净净,不断闪烁着的眼眸里有着一股女人的精细与情调。在尴尬了两分钟以后,单佩娟请他两坐下,还赠了茶水。

      还是老板的眼珠子转得快,他似乎看出了双方已有了意思,于是趁火打劫,“哈哈,我看你两像天配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嫉妒死人了,历史上的那些什么张生戏莺莺,吕布戏貂蝉,杨贵妃与唐明皇等等,也不过如此,哪能比得上你两愉快。我在前面已经把话说尽了,这什么人他就是什么命,今天你两互相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哈哈,我才是真正的月下老。”待老板还要往下神侃时,单佩娟打断了老板的话。

      “你今年多大年龄了?”单佩娟问张苦民,显得坦率大方,情急而沉稳,完全出乎他两的预料。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回单老师的话,在下已经三十有余了。”张苦民低下了头来,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惭愧自己的年龄大了。于是有点紧张。

      “奥,整整比我大了十岁。”单佩娟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挑明了真实情况。

      这一下急坏了老板,“单老师可不要误会,我就比我爱人大了十岁,怎么样,好着呢。我处处关心她,照顾她,给她做好吃的,给她买好看的穿。这男人大十岁不算大,他的优点好处多的呢,不比那愣头青,一天光知道老婆给做饭吃,他在那里睡大觉;老婆给洗衣裳,他在那里打麻将。有了孩子他也什么都不管,动不动还吵嘴打架,有什么意思呢?外面彩旗飘飘,里面红旗不倒,哪里像我这样的,一个农场大老板了,还始终爱着一个人,单老师,你可要仔细想想啊!这一失足,千古遗恨啊!”

      单老师赶紧摆了摆手,“老板,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在乎年龄大小,只要两人合得来,天长地久,日老黄昏,就满足了。大老板,你千万别介意,我刚才是随便问问,随便说说的。来,大家随便吃苹果,喝龙井茶!”这一番礼让,让尴尬的气氛烟消云散。

      大老板长长出了口气,心里快乐极了,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单佩娟,认真听着她们的交谈,生怕张苦民说错了一个字。

      单佩娟接着又问张苦民,“你家还有什么人,他们的日子还好吗?”

      张苦民抬起了头来,“单老师问得即是,我家有父母,还有一个弟弟,未婚。我家的日子还算可以,因为我家建了一座塑料大棚,冬天可以种菜,可以拉到市场上去卖,价格还可以,利润也较高。”张苦民的话很得体,既不说家穷,也不炫耀暴富。

      “那么你为什么不经营菜棚,到农场打工,菜棚赚的钱可比你打工的工资要高啊?”单佩娟的这一问,终于戳到了张苦民的痛处。张苦民是一个老实人,但在这个时候怎么也不能说出来呀!大老板也一时紧张,他不知张苦民如何回答。

      张苦民啃啃了几声说:“我想在外面看一看,开阔一下眼见,顺便打点工,挣点钱,这样家里家外两处挣钱,钱不就更多了吗?再说,农场的老板对我特别好,给的工资很高,比其他工人高多了,我也舍不得离开。”张苦民巧妙地避开了单佩娟的问题。其实,张苦民家的这些问题连农场老板也不知道。所以,老板也在认真地听着张苦民的回答。

      这一次,双方都谈得比较满意,谈出了一些基本情况,但张苦民并没有了解单佩娟的情况,不过,这就看发展了。老板看出了时机,大着胆子问他两:“你们觉得如何,还需要谈下去否?”

      二人几乎是同时地点着头。老板拍了拍张苦民的肩膀,“好样的,能文能武,是我场的一大人物。以后,向单老师多学习,多请教。”他又向单老师说,“我已经把门给你们打开了,要好好的把握啊,这样的男人信得过,靠得住。愿你们真心交流,早出成果,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我的性子急,越快越好。”

      情景13

      这些日子,可把张苦民和单佩娟忙坏了。他两除了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外,还要抽出机会谈情说爱。时间是月光之下,双周日期间;地点是农场的小桥流水之畔,小学的女老师宿舍。通过近一个月的热恋,他两已经是如鱼得水,如胶似漆了。他们手拉着手,不时地拥抱亲吻。

      单佩娟喜欢张苦民的憨厚、耿直、吃苦、能干,拿得起放得下,她认为这是一个男人最可宝贵的生活源泉。再说了,张苦民这样英俊潇洒的大小伙子,从不干一些偷鸡摸狗,沾花惹草之事。她认为,这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安全感。在这个世界里,有几个男人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吃喝嫖赌抽哪样不干。有多少女人因此而离了婚,离婚后的孩子大部分对社会有着刻骨铭心的敌对心理。表现在学校里,他们不听课,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排名在了最后。他们不接受老师的教育,抽烟的、喝酒的、早恋的、打架闹事的、女孩子骂街的、借了老师的钱不还的、半夜出去上网的,等等非常难管的事,根源就在于父母的离异。像张苦民这样的人,天底下又有几个呢?单佩娟越想越高兴,她把整个的身心全部地交给了张苦民,甚至在上课的时候,也因张苦民而走神。她越来越离不开张苦民,经常地看手表,到晚上抱抱张苦民,闻闻他的男子汉气息,让张苦民好好亲个够。

      对于张苦民来说,自己刚刚失去了最心爱的人,要忘掉她,谈何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需要一个女人,而且是超越李翠花的女人。在这紧要的一个关口上,怎么就很快的来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单佩娟呢?张苦民开始相信命运了,如果不是上天的有意安排,怎么这样的好事就会轮到我了。论相貌,单佩娟不比李翠花差;论能力,单佩娟还是个小学老师,而且是中专毕业的正规老师。怎么我的命这么好呢,这还不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吗?这样的女子我不爱惜,真是老天不容啊!因此,张苦民也越来越离不开单佩娟。在张苦民看来,单佩娟不仅仅是李翠花的影子,而且是自己身上的一块心头肉。有了这样的女人,什么都不愁了。随着时间久了,李翠花的影子也淡淡地退出了张苦民的内心世界。他猛烈的意识到,幸亏老天爷保住了他一条命,你才有了今天的更加美好。他也相信,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就是捧在了手里,也会丢掉的。李翠花不是我的,那么相爱也义无反顾的走了。今天的单佩娟,才是属于我的女神。

      情景14

      他们两的关系越来越公开化了,当然,在这个文明观念相对守旧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话都能听到,有说好的,有说坏的,有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对于这些,张苦民已经立过了,而单佩娟更是个文明开化的人。所以,两人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只当做耳旁风过过而已。这件事倒是急坏了农场老板,在一个星期六的上午,老板把他两约到了办公室,再也不神侃了。他开门见山,“我说我的好弟妹,你们也谈了一个多月了,要说时间也不算长的,可是这人言可畏啊,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再说了,你两的情况都了解透了,再谈下去也不过如此。依我看啊,咱们的条件也够了,就来个闪婚!”

      “什么叫闪婚啊?我从来就没听说过!”单佩娟单纯地问着老板。

      “是啊是啊,什么是闪婚呢?你给我两说说看,我们也长点知识。”张苦民也配合着单佩娟,在那里苦苦相逼,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不好说罢了。

      “这个闪婚吗,是个时尚的名词,就是闪电般地结婚,一句话,就是要快,要快到出其不意,举旗不备。只有这样,才能封住那些歪嘴和尚的嘴巴;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早得贵子,享天伦之乐,过上幸福的生活。”大老板总是那么自信。

      “那我们能来得及吗,比如,房子呀,酒席呀,婚纱照呀,新衣服呀,还有各种各样的家具呀,这么仓促,我们怎么能置办得起来?”单佩娟有些担心地问老板。

      “是呀是呀,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事,我们怎么能一蹴而就呢?”张苦民也在应和着。

      “哈哈,哈哈,这些事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小菜一碟。明天,你们骑上自行车把婚纱照照了,回来时把新衣服新被褥买好了。房子我给你们租好了,一室一厅,就在我们的农场附近,星期一我就领你们到乡里办结婚证,马到成功。其余的几天,你们把房子收拾成洞房,就在下个星期六中午,用一辆农场的大汽车,把你们双方的好朋友都拉上,我开小轿车,把你们俩拉上。注意,我是双重角色,一个是媒人;一个是司机。我们只办两桌酒席,一桌是单老师的朋友,一桌是我们农场的工人,酒席完了以后,我们还要唱歌跳舞,好好庆贺一场。晚上,我们再把你俩送入洞房,你两考虑考虑,来得及来不及,再提醒一次,是下个星期六的上午走!”老板几乎是下命令似的。

      他俩互相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点头的份儿。

      情景15

      这天,景色迷人,和风轻拂,老板西装革履,打着红花,在前面用轿车拉着一对新郎新娘;后面,由农场司机拉着一车农场的工人和小学的教师。他们兴高采烈地向着县城走去。

      在县城选的酒店是很豪华的,两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和饮料。在一阵掌声中,老板领着新郎新娘走上了台阶,用纯正的东北话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同志们,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为的是给这对相亲相爱的新郎新娘举行婚礼。他俩的父母虽然没有来,但是我代表他们向诸位问好了,”下面的掌声打断了他的讲话。他接着又说,“今天,我就当会媒人,旧事新办,让他俩给大家鞠个躬。”

      张苦民和单佩娟大大方方向前一步,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大老板隆重的宣读了他们的结婚证书,并神侃道,“这下你们可放心了,外人也不会议论什么了。我说这好姻缘啊,它想跑也跑不了,有月下老人的牵线,一辈子都幸福。我们都是山里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保证让大家看个够。”

      有一农场的小子提议,”让他们抱一抱,亲个嘴,我还没有搞对象了,早早学着点,哈哈。”“对呀对呀,亲个嘴呀,摸摸比呀,我么都没见过,让我们开开眼见吧!”下面的群众一片乱嚷。他们踮着脚跟,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俩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拥抱在了一起,亲吻在了一起。下面又是一片掌声,有的还打起了口哨声。有人喊,“张苦民,摸比呀,你个大老爷们,那么怂啊!”众人又跟着起哄。他两人非常尴尬,不知所措。幸好,还是大老板解了围。

      “好了,该看的也就看到了,我们没有虚来此行,下面我提议,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尽情的吃好喝好!”老板在大声地说着,会场很快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工人的人数少,所以老板就领着俩位新人坐在了这张桌子上。

      吃了一会儿菜,喝了一会儿酒后,新郎新娘开始了敬酒。当然,当之无愧的第一杯就敬给了媒人大老板。“谢谢你老板,多亏了你的牵线,才把我们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撮合到了一起,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请你把这杯酒喝下去!”单佩娟大大方方把酒敬了过去。老板又神侃了几句,“不用谢,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本人义不容辞的责任,明年今天,还要喝你们的满月喜酒,的快快生个大胖儿子出来!哈哈,真是痛快。”然后他们依次的给大家敬酒。由于大家都不太熟悉,再加上有大老板坐镇,所以大家都不敢太难为新郎新娘,有几个小伙子虽然想调笑一下他们两,但也默默的把酒喝了。所以敬酒很顺利地完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有人开始离席唱歌了。歌声虽不优雅,但也自得其乐,其乐融融。酒足饭饱后,大家都跟着唱起了歌,跳起了舞,扭起了大秧歌,闹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告别了县城,一对新人进入了洞房。

      情景16

      进入洞房后,他们进行了简单地洗盥,就迫不及待的上床了。这新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真是洞房花烛夜啊,他俩沉醉在无比的幸福之中,热烈的拥抱亲吻使他们俩连气都喘不过来。可是在性生活进入高潮时,张苦民却连喊,“翠花,翠花,咱们终于在一起了,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张苦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急忙自责:“该死该死,怎么连名字都叫错了,应该是佩娟啊!”他又紧紧的搂着佩娟,一再的做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真是久旱逢甘雨,憋足了全身的劲,一口气做了三个小时的性爱生活,还欲罢不能。

      单佩娟的心里一味地进入性爱的高潮,承受着性爱的欢乐,一次次发出尖叫的声音,处女的开发地是多么的诱人。随着翻云覆雨的降温,她忽然凉了半截身子,再勉强做完最后一次夫妻生活后,她猛地推开了张苦民,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新婚之夜的,怎么冒出个这么样的名字,翠花是你的什么人?你倒要说个清楚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看着泪流满面的结发妻子,张苦民不再隐瞒什么了,他把以前和李翠花的事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一面讲,一面哭,希望得到妻子的原谅和理解。

      单佩娟听了张苦民的哭诉,心里半信半疑的,“唉,怎么我这么倒霉呀,偏偏摊上了这样的事,难死我了!”单佩娟的心还是善良的,她决定继续和张苦民过下去 ,把这个苦命人的心彻底从李翠花那里拉多来,让他把李翠花完全遗忘了。

      从此后,他俩又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在家务事上,单佩娟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张苦民做着饭,洗着衣服。张苦民除了闷头干活以外,还回家洗洗锅,晾晒一下衣服,还给老婆捶捶腿,捏捏腰,夫妻间过了一段平静和睦的生活。

      然而,在夫妻的性生活上,在夜晚的梦境里,张苦民总是身不由己的喊着李翠花的名字。这样,单佩娟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白天,也不给张苦民洗衣做饭;晚上,连张苦民碰她一下身子的权利都没有。为此,张苦民也苦恼过。他有时吵架,有时竟然大打出手。人们都说,半路夫妻结合后,都存在着离婚后遗症,张苦民对于原配的怀念,直接影响了他和单佩娟的夫妻生活。单佩娟终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瘦的像把铁锹似的;张苦民没有饭吃,整日喝酒吃大葱,烂醉如泥。尽管老板劝说了几次,但还是无济于事,于事无补。看来,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这闪婚也不是什么好事,挽救不了他们的命运。与其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倒不如彻底的分手了事。于是 ,单佩娟向张苦民提出了要离婚。此时的张苦民已经是一具僵尸,时而清楚,时而糊涂,不知不觉间他们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情景17

      从此以后,张苦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无事时,他无精打采,回想着李翠花身亡的可怜,哎,我和她一起死了就好了。阳世间的事什么都不用管了,我们可以继续享受阴朝地府的爱情。可阴朝地府的爱情是什么呢,他也想不清楚。是不是该到地下看看呢,他的心又死灰复燃。他又想起了单佩娟,她是那样的知书达理,宽容别人,长的又楚楚动人,和蔼可亲。特别是结婚那一晚上的做爱,他到死也忘不掉。她是那样的温馨,那样的有女人味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想念自己吗?与其那样,又何必当初呢?她不嫌弃我的年龄比她大十岁,又原谅了我的过错,为什么还要离婚呢?难道是我疯了吗,他不自觉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还好,没有什么异样。前思后想,倏然想起了自己得了一场相思病。为什么做爱的时候在喊李翠花?做梦的时候也在喊李翠花?这哪个女人能受得了,哪个女人的心不是肉长的。女人的人格就是随便污辱的吗?哎,这该死的魔咒,怎么能把这样好的媳妇咒丢了呢?不行,我不能死,我还要继续活下去。

      情景18

      张苦民正在农场干活,老板来找他,“苦民啊,这些日子也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干活也不如以前了,按照惯例,你是应该被炒鱿鱼的。可是我心眼好,也知道你在痛苦其间,所以,我想把你继续留下来,以观后效。可是,你的工资不能拿那么多了,那样,工友们也会有意见的。我看这样吧,你就干些零杂活,有需要你的地方就去,没有事的时候你就休息吧。这一来能挣几个零花钱,二来么,给你一个养精蓄锐的机会,把过去的事都忘了,重新振作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能拿的起,放得下吗,你先继续干活吧,有事我来找你!”

      情景19

      老板走后,张苦民陷入了深深地思索,是继续留下来,还是远走高飞?张苦民在思索着。如果自己走了,往哪里走啊,人生地不熟,哪里是我打工的地方?如果回老家种菜棚,这倒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可是,那段粉碎性的噩梦,怎么坦然面对?自己有了心上的爱人,还经常做挥之不去的噩梦,回去以后,我该如何面对父老乡亲,还不去找李翠花的坟墓,在阴朝地府相爱。至于有没有阴朝地府,他现在也开始怀疑了,因为跟单佩娟的激情冲动,特别是结婚那一夜,销魂的做爱,更是挥之不去、刻骨铭心的记忆。不行,还是活着好啊!可转念又一想,留下来又能怎么样,能和单佩娟复婚吗?显然不可能了,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怎么可能收回呢?他绞尽了脑汁,最后决定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先留在农场,一面干活,一面打听外面的用人情况,等打听好了,再走不迟。可怎么打听外面的情况呢,他决定订阅一份招聘工人的报纸,只要有适合自己的,他立刻就走。他把想的一切又重新捋了一遍,感觉轻松了许多。哎,但愿天无绝人之路。他微笑了一下,又默默地干活了。

      本文标题:一个农民工的奇异婚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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