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郬杨镇的屈宗稷(四)(中篇小说)

  • 作者: 天涯若比邻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8-06-27
  • 阅读4747
  •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毕业生们就要离开学校去闯荡社会了。在这一届的毕业生中,刘世传教授对屈宗稷这个弟子给予了很多的指导和帮助。因为刘世传教授认为屈宗稷在国际法专业这一方面的研究是一个可以“雕塑”的作品。


      在刘世传教授看来,首先是屈宗稷的英语水平很高,使得屈宗稷可以学习和查阅很多西方国家的法律原版资料,从而比那些英语水平平甚至低下的学生更多地获取和丰富了知识面。


      其次是屈宗稷研究和关注的国民政府如何运用西方国际法来研判中国未来之海洋疆域行使权问题,正好是刘世传教授自己也很关注的问题。


      再就是刘世传教授认为在即将毕业的这一届三十多个学生中,屈宗稷还是一个比较有担当和正义感的学生,没有那些纨绔子弟身上特有的日嫖夜赌的坏习惯。所以刘世传教授今天早上起来后就给夫人说他要把屈宗稷叫到家里来一下,看看屈宗稷对毕业后是如何打算的。


      九点钟左右,屈宗稷来到了刘世传教授的家门口。


      这是一栋典型的川西坝子的民居,高挑的屋檐,所有的柱子都是直径一尺多的柏树做成,墙壁上镶嵌着木框的窗也是柏木做的木格窗,窗上贴着虽然有点泛黄的窗纸,但是却是非常的干净清爽,给整个居室增添了几分舒适和清爽宜人的味道。


      在屋外的约有一百多平方米的一个小块地,被一条四、五十公分宽用墨青色的砖砌成的小道一分为二。两小块地里种上的豇豆和海椒都开了花。主人在门前安放着的几盆仙人掌和君子兰,更是将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取向点缀得恰到好处。


      门是开着的。


      屈宗稷在门前轻轻地咳了一下。


      “是宗稷吗?进来吧,你老师在左边的书房里面等着你的呢!”刘世传教授的夫人,屈宗稷叫师娘的在屋里说道。


      屈宗稷听了师娘的话后回答说:“是我,师娘!你们吃了早饭没有?!”,屈宗稷知道老师有推迟进早餐的习惯。


      师娘一面从里屋走出来一面回答说:“我们已经是过了!你吃了吗?”。


      “我也已经吃过早饭了!你身体好吧,师娘!”屈宗稷回答到。


      师娘指了指旁边的书房说:“去吧,他已经在等着你了!”。


      屈宗稷点头谢过师娘后便朝书房走出。


      刘世传教授看到屈宗稷来了之后,停下了手里的笔,对屈宗稷说:“宗稷来了?!坐吧!”。


      屈宗稷站在刘世传教授书桌面前用非常恭敬的口吻对刘世传教授说:“老师好!你在忙,我来打扰老师你了!”。


      刘世传教授看了看屈宗稷,然后示意屈宗稷坐下。


      刘世传教授刚要说话,他的夫人,屈宗稷的师娘这时端着一杯茉莉花茶进来说:“这是今年的明前青新茶,宗稷你也尝一尝吧!”。


      这个时候的屈宗稷心里真实塞满了暖暖的感谢之情,连连说:“谢谢师娘、谢谢师娘了!”。


      刘世传教授看到夫人出去后,便对屈宗稷说:“宗稷,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会儿叫你来吗?!”。


      屈宗稷不假思索地回答说:“老师是关心我毕业后的事吧?!”。


      刘世传教授笑了一笑说:“你说对了!因为我以前听说你毕业后想留在省城从事你的专业,后来又听说你要回家乡去谋一份职业。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到底何去何从!”。


      屈宗稷听了自己的老师说出这样关心自己的话,心里感到有一种温暖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于是对刘世传教授说:“老师,你对我的关心让宗稷十分感激!宗稷何德何能让老师操这样的心?!我原来打算一直跟着老师,毕业后留在老师身边当一名助手,这样既可继续聆听老师你的教诲,跟老师多学习一些东西和为人做事之道。但是后来听老师说待我们毕业后,老师你要出访欧洲去学习一些时间,因此我便放弃了自己的最初也是最好选择和打算。之后我又准备在省城一家律师事务所去,从事专业律师工作,待老师你回来后我再向老师你讨要一个助手的差事,以继续坚持深研自己热爱的专业知识。可是,因为家父前不久来信告知,由于家中无人说话,因而常常被有钱有势的邻里之人欺压,所以要我回家乡县上谋一生计,一则可以照顾日渐年老体弱的父母,二则可让家人减少担惊受怕的烦恼!我知道这样做少了些许专业机会,会让老师看不起宗稷,但是,我还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待老师从海外归来后,学生不管从事什么生计事业,一定会选择回到老师身边当助手的初衷之念!”。


      屈宗稷说完后,两行泪水已经沿着自己的脸颊滑落到了地上。


      听了自己的弟子说出的诚实之言,又看到自己喜欢的弟子这个样子,刘世传教授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他绕过书桌走到屈宗稷旁边,一只手搭在屈宗稷的肩膀上,一只只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对屈宗稷说:“宗稷,实话告诉你吧,我原来也是想把你放到我身边,让你在干助手的同时还可以做一些专业深造学习的事。抗日战争虽然胜利了,我们中国表面上是同盟国之一,但是由于我们中国在国际上说不起话,波茨坦会议后,我们国家实际上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尊重和赔偿。作为一个专门研究国际法的专家,我的内心深处非常的痛苦和无奈。前不久,蒋介石来成都游说我去出任印度大使,我断然拒绝了蒋介石的念想。我告诉蒋介石先生说,我刘世传是一个有爱国之心但无从政之念的人,我一心只是想做好学问来报效国家!为了断绝蒋介石请我出山的想法,避其锋芒,所以我才决定去欧洲学习考察这一无赖之举的。当然,出去学习考察也不是一件坏事。我在法国里昂大学和德国慕尼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期间的校友,现在好多都在大学研究国际公法,乘此机会我去与他们探讨我的《关于国际公法基础上建立国际海洋法之必要》的学术问题!”。


      刘世传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给屈宗稷说道:“宗稷,当今世界唯有知识能够与时间共处一室!所以我以我的感受告诫与你,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放弃知识的追求与向往!我同意你的想法,在我去欧洲学习考察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回来与我一起研讨我们共同关注的国际法,在推动国际法的应用行为和社会秩序方面,尽我们的绵薄之力吧!要知道,在这方面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尚处于空白状态!”。


      屈宗稷听了之后连连不断点头称是,看到老师这样信任和看重自己,屈宗稷想把自己回家乡县去任县党部书记的事也向老师报告,可转而又想起学校那个党部书记的话,于是又把想说的话吞进了肚子!他想,反正自己也报着临时性的想法去干那个县党部书记差事的,到时候再把详细情况告诉老师,老师也一定会谅解自己的。


      于是,师生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话题后,刘世传教授的夫人端上来一盘产自于青城后山的红心猕猴桃,轻轻地说道:“世传,你和宗稷一起品尝品尝今年新出来的红心猕猴桃吧,都说这东西维生素含量丰富,营养价值不菲,对身体健康大有好处!”。


      屈宗稷看到师娘如此这般地关心着自己,心里不免想到,今天来看了老师刘世传教授和师娘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老师和师娘了,四年沉淀下来的师生之缘,过了这段日子后,以后再见面又是什么样子的境况,谁也不能准确地预测和说清楚。因此,再三谢过后才尝了一个红心猕猴桃感觉确实不错后,为不再打扰刘世传教授的时间,带着万分的惆怅离开了刘世传教授夫妇俩,往宿舍走去。


      路上走着的屈宗稷他还有一件心事,就是想把陶居恩说给党部书记,想让党部书记将陶居恩推荐为江津县的党部书记,这样也可以帮助一下自己的同学和室友陶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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