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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辽西人的成长足迹(第五章:激情燃烧的岁月)

  • 作者: 景信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9-10-28
  • 阅读105168
  •   第五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假如地上燃起烈火
      首先会把激情燃烧
      释放出的巨大能量
      把青春推上云霄
      在昨天的日子里
      是你是我是我们
      用激情镌刻着人生
      再让精彩把自己彰显  

      【在激昂奋进的日子里】

      经历过“文革”那场浩劫的人都知道,当时人们的思想极度亢奋。而林彪、“四人帮”两个反党集团又利用全国人民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拥护与爱戴,打着忠于毛主席的旗号,大搞分裂党、分裂中央的阴谋。

      那场运动首先是在文化意识形态领域发起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人民群众的思想意识搞乱,把水搅浑,最后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时在文艺战线上是一枝独秀,那就是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记得我们家地中间那个顶梁柱上的广播喇叭,每次到广播的时间,只要唱歌就是样板戏,不是《红灯记》就是《沙家浜》,要么就是《智取威虎山》。毛主席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被他们彻底篡改。

      我从十四、五岁开始,每天放学以后或者是星期日都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挣工分,不然工分不够,等生产队分粮食时就没有我们家的份。而我除了和社员干一样的活以外,还有一个政治任务,那就是利用社员劳动休息期间在田间地头,教唱革命歌曲、教大家跳“忠”字舞。因为,当时我们村子里基本上就我一个在学校念书的学生了,那时候学校也和农村生产队一样,唱一样的歌曲,跳一样的舞。在学校我就是文艺宣传队的队员,回到生产队理所当然就成了义务宣传员。我从小就能歌善舞,当时让我教社员们唱歌跳舞我还真是求之不得,教的时候也相当认真。但是,不管我怎么认真教,社员们们也唱不好,更跳不好。原因很简单,想一想,大热的天又干那么累的活,好不容易盼着能歇一会了,可还得唱歌跳舞,如何能唱好跳好呢?有的人唱着唱着就睡着了。最有意思的要属跳“忠”字舞。那真是五花八门,啥姿势都有!

      所谓“忠”字舞,顾名思义,就是一颗红心干革命,忠于毛主席忠于党。人们手里都拿着《毛主席语录》,然后做各种心向北京、心向毛主席的简单动作。可别小看这些简单动作,跳的好,动作做的标准没事,要是做得不规范说不定就会惹上麻烦。我有一个叔伯三大爷叫赵喜文,就是因为跳的不标准而惹火烧身了。

      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生产队男女社员三十多人都在我们村的南山上锄高粱地,等到三点多钟要第一次休息的时候,大队在我们生产队蹲点的副主任张守志就来到地头上了,说是他要看看社员们跳的“忠”字舞,于是,大家就站好队形跳上舞了。那时候也没有音乐伴奏,就是找一个会唱歌的人领着唱,大家跳,或者是起个歌头大家边唱边跳。那天是我领着大伙唱歌跳舞,我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那天我领唱的歌曲是《亲爱的毛主席》,歌词是这样的:

      敬爱的毛主席
      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啊,您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要对您讲
      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要对您唱
      千万颗红心向着北京
      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
      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我当时一边唱一边跳,社员们嘴上也都“哼哼”着,同时也跟着一起跳。赵喜文我三大爷那时候就已经五十多岁了,一个斗大字都不识的老农民笨手笨脚的怎么能会跳舞呢?所以跳出来不可能好看。当时舞蹈有一个动作是两个胳膊同时举起,先向左挥舞两下,代表千万颗红心向北京,再向右挥舞两下,代表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可是,在做这两个动作时,我三大爷做出笑话来了,当胳膊向左举起时,他用右手捅左胳膊的胳肢窝;向右举起时他用左手捅右胳膊的胳肢窝。

      不幸的是这个动作被张守志看着了,他立即就不让大家跳了,给我三大爷上纲上线,说他诬蔑毛主席,把毛主席往胳肢窝捅。要是别人有这事可能还差点,可我三大爷就不行了,因为,他是富农成分,在那个唯成分论的年代里,富农成分与贫农成分可是有很大的差别。张副主任当时就组织召开批斗大会,让我三大爷弯腰低头认罪,承认自己污蔑毛主席。同时,还举着右胳膊,攥着拳头,振臂高呼:“打倒赵喜文!打倒地主老财!坚决捍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那口号声震天动地。我更是带头喊口号,而且还表示要与地主富农的三大爷划清界限。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人有多么的幼稚,思想有多么的偏激。可怜我三大爷一个老实巴脚的农民,硬是给扣上了污蔑毛主席的大帽子,在大会小会上给批斗了好些日子。可这又能怪谁呢?那是一种社会现象,国家政治形势大气候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能左右了的。就是现在也是一样。正像有的人说的那样,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要是现在把历史的镜头回放,现代人可能都得说生活在“文革”时期的人精神都不正常,处于一种病态中,其实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并不是生活在那时代的人有病,而是整个社会处于一种病态之中,才导致人民群众看似精神不正常。我在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亲眼看见了这么一件事。

      1973年,文化大革命的烈火燃烧得正旺,当时人们是《毛主席语录》不离手,毛主席万岁不离口。人与人之间接触、见面打招呼之前,都要先背一段或者是一句《毛主席语录》。就连去商店买东西也要先背“毛主席语录”。下面就是有一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在大乌兰商店看见我们学校的田贵福老师买东西时与女售货货员的一段对话:

      田老师:“售货员同志,您好!”

      女售货员:“我们都是为人服务的,请问你想买什么?”

      田老师:“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想买一张毛主席像。”

      女售货员:“毛主席说,要斗私批修,两毛钱一张。”

      这时就见田老师一边往外掏钱,嘴里还在背毛主席语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要那么文质彬彬,不用那么温良恭俭让。”他一边背一边把售货员给他的毛主席像卷起来用手拿着,然后又问女售货员肥皂多少钱一块,女售货员告诉他,买肥皂必须得有供应票。田老师一听要票就转身要走,可他忘记了手里拿着的主席像,回头又向女售货员要,等售货员告诉他已经给他了以后,田老师顺嘴说了一句:“看我这记性,这不是骑驴找驴嘛”。

      这句话可不得了,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就因为这句话,田老师被扣上了污蔑毛主席,骂毛主席是驴的大帽子而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被批判。

      真的是很可悲呀!可惜田老师背了那么多毛主席语录,就因为无意之中的一句话,被批了十多天,这下可好,让本来精神就不好的田老师更加雪上加霜,变得疯疯癫癫的,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乱讲话了,张嘴闭嘴都是毛主席语录;见着人不是点头哈腰就是行军礼。弄得人们都哭笑不得。

      我一个刚步入少年门槛的在校学生,本应该在学校的教室里专心致志地学习文化知识,享受国家和社会赋予的受教育的权利,可在那个激昂奋进的年代里,这种权力被那场浩劫给无情地掠夺了。虽然也天天上学,可是,冬天要捡粪、夏天要割草,这还不算,学校还要组织全校学生支农,给各个生产队去拔地或者是锄地,要么就是去挖树坑、栽树、堵塘坝修水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只是劳动任务,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政治任务,那就是参加各种各样的大会,什么批斗会、亿苦思甜大会、诗歌朗诵会等等,真可谓是名目繁多。我后来想一想,自从我上小学四年级到大乌兰学校念书,捡粪的粪筐子就没离开过我的肩膀;镰刀、镐头、铁铣、锄头这些干活的农具始终伴随我的左右;有很多时候看着是背着书包上学了,可一整天一节课都没上,书包都没打开,放学就又背回来了,而到家还要参加自己生产队的劳动。所以,统计一下,参加劳动和各种政治活动的时间远远多于在课堂上学习的时间。在那样的教育形势下,在那样的学习环境中,学生又怎么能学习好呢?因此,当时就出现了学生造老师的反,考试交白卷的现象。凡是从文革过来的人都不会忘记张铁生那个考试交白卷的造反学生,更不会忘记一九七三年反潮流闯将黄帅的那首反潮流的诗;“条条铁路通广州,老师何必硬强求,拐弯抹角不算远,出题不深学生愁。”

      后来,我初中毕业参加工作以后,有一次与几个同学小聚,说起念书时候的事,都很感慨,参加工作以后都有同样的感受,那就是基础文化知识太差,空有初中毕业证,其实小学水平都赶不上,都是后来“文革”结束以后,通过各种文化补习途径才提高了知识水平。只要说到这方面的话,大家都会说:“都是‘文革’给闹的。”要说这话也没有错。我当时还曾经心血来潮编了一段顺口溜:“上学背粪筐,课堂在山上。考试交白卷,毕业是文盲。”

      一百年一个世纪,十年一个年代。文化大革命正好十年,整整一代人饱受了浩劫之苦,经受了极“左”思想的折磨之痛,那代人如今基本都退休离开了工作岗位,可是,那场浩劫给他们在心灵上造成的伤痛却永远都离不开岗位、永远都不会退休!

      【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好书】

      世纪老人冰心曾对如何读书、读什么样的书,有过最简练、最精辟的概括,那就是:“读书好,好读书,读好书。”而在小学六年级教我们语文的班主任赵守忠老师也曾对我们说过有关读书应该注意的事项,他说:“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好书。”我一直都牢记着赵老师说过的话。

      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连环画》,也就是“小人书”风行一时,尤其是小学生们基本每个人书包里都会有好几本“小人书。”当时“小人书”的内容也很单一,大部分都是那几部样板戏改编印刷的,要么就是《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偶尔有几本像《哪咤闹海》、《孙悟空大闹天宫》或者是以妖魔鬼怪为内容的都得偷偷摸摸地看,否则不是被老师没收,就会被学校的红卫兵给抢过去撕掉;再严重的就会被通报全校,弄到讲台上被批判。

      我在六年级上半年快要放寒假的时候,就因为看了几本《聊斋志异》的连环画而被全校通报,还在上课间操的时候被叫到讲台上当众念检讨书。

      李景明是我的同桌,家就住在大乌兰西地生产队。

      有一天中午,我闲着没事就去他家玩,而无意中发现他家有几本我以前从来没看过的书,就是那几本《聊斋志异》,我感到很新鲜,就向他借来看。众所周知,《聊斋》都是反映妖魔鬼魅的爱情故事的,在当时那是禁止阅读的书籍。而当时我正值十五、六岁的的青春萌动期,对男女爱情故事颇感兴趣,于是,就不管是黑天还是白天,看了一遍又一遍,真可谓是爱不释手。一直看到有一天东窗事发才罢手。我被班上的同学检举揭发,说我看“黄色小人书”,这样就有了我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查的一幕。

      看“黄色小人书”事件过去以后,我既懊恼又沮丧,让我刚有起色、有进步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主要的还是对不起我的班主任赵老师。

      在升入六年级之前虽然我的学习成绩也排在班级前几名,可是语文成绩不理想,尤其是写作文的水平很差。等到了六年级以后,赵老师就要求我们加强写作能力,提高写作文的水平,而且还告诉我们要多看课外书籍,他说看课外书是提高写作水平的重要因素,也正是在他的这个要求下我就看起了课外书,可我哪里知道老师所说的课外书是什么书呀?以为“小人书”也是课外书,也能提高写作文的水平呗!结果不但没提高反而还下降了。

      赵老师当我的班主任以后,提拔我当了班级的副班长兼学习委员,这下可好,我不仅没给老师争光,反而给老师脸上抹了黑。在那段日子里,我都不敢抬头看人,更不敢与赵老师目光相对,甚至又一次有了辍学的念头。幸好赵老师及时发现,我才得以“改邪归正。”

      有一天下午上完自习课,赵老师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我心里就想:“找我没别的事,一定还是‘小人书’的事,看来还得挨一顿训呀!”可是,事情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等我到了老师办公室,赵老师并没有批评我的意思,相反,还和颜悦色地与我谈起了班级的工作,但是,我隐约感觉到老师并不是因为班级的事而找我,一定还有别的事。果然让我猜中了,在简单问了我几句班上的情况后,就见他话锋一转直奔主题。而且从他的脸色上看,态度也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就听他说道:“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误又不改正,只要能改正就是好同志。知道这是谁说的吗?”我看着他只是摇了摇头,没言语。“这是毛主席说的,知道了吧!”他斩钉截铁地说。接着他又问我:“最近又看什么课外书呢?”“没看,什么课外书也不看了。”我低着头,小声的回答。“要看,不仅要看,而且要多看,但是要看好书!”他用很重的音调铿锵有力的对我说。这时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们俩正好四目相对,从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我感受到了信任与力量,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眼泪都险些掉下来。他说完那句话,一转身从后面的书橱里拿出一本很厚的书递给我,同时对我说:“这是一本苏联现代革命小说,你拿回去看看吧!但是,你可不能白看,得给你一个任务,在这本书中,主人公有一段关于生命意义的至理名言,你看完以后要告诉我是什么!”

      我当时接过书来睁大眼睛一看,只见书皮的封面上写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八个烫金大字,我当时心里就想:“老师这是让我看科学技术方面的的书呀!”我以为那是怎样炼钢炼铁的书呢!

      我拿回去通过阅读才明白,原来这是一部反映苏联十月革命时期的优秀文学作品,是一本名副其实的生活教科书。书中的主人公保尔是鼓舞人们战胜困难、不断革命的良师益友;他崇高的形象和革命品质,对我们有着重要的教育意义。而且,我也完成了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找到了那段至理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生活庸俗而愧疚。’这样,在临终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已把自己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献给了 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在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读完了,当要把书给老师送回去的时候,我拿着书感觉手上沉甸甸的,好像比刚拿来的时候书的分量重了很多!因为现在我知道了这本书的内容,不是普通的炼钢铁的书,它是一部比炼钢铁还要硬的共产主义战士的意志与决心的书。

      从那以后,我就树立了正确的读书观,摒弃了以前看不健康、没有什么教育意义的书籍,养成了好读书、多读书、读好书的习惯。一直到今天,我仍在坚持,而且从书中我学到了太多太多的知识和做人做事的道理。这都是因为当年赵老师教育的结果。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当年赵老师对我说的关于读书的话,让我终生受益,可以说是受益匪浅。再后来,在我当了初中老师,做了班主任以后,也曾用当年赵老师教育我的那句话来教育我的学生,让更多的人从中受益,那就是:“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好书。”

      【与命运抗争】

      命运是什么?命运可以改变吗?这些都是人们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命运就是万事万物已经被宇宙规律所预定了的从生到灭的轨迹。古语说:“命由天定,运由己生。”意思命是与生俱来的,而运则是一个人一生的行程。从这个意义上说,自己能把握的只能是运,也就是自己的路怎么走。而与生俱来的天分和条件是不可变的,二者合二而一就是命运。

      别看命是与生俱来不可变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成长道路,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在这改变命运的过程中,树立信心很重要,不能在命运的洪流中随波逐流,只要有信心,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有人问我:“你信命吗?”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不信命,我要与命运抗争!”我现在回顾自己已经走过的路程,看我过去六十年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与命运的抗争史。

      在现实生活中,有的人生活困难一点、苦一点,就牢骚满腹,怨天怨地的;有的甚至还怨父母没能耐,没给他挣下金山银山。我鄙视这样的人。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资格选择父母,只有父母选择我们;我们更没有挑选时代的权利,也只有时代能挑选我们。我们被那一个时代选中,我们的父母是谁,那是我们与那个时代的缘分,与父母的约定。

      当然,每个人生活的年代不同、所处的家庭条件不同,享受的幸福指数肯定有差异,我不回避这样的事实。就拿我的的父辈们来说吧,他们出生在解放前,成长在军阀混战的年代,饱受战乱之苦,所以,新中国成立后,生活再困难、再苦,他们也觉得不算什么。即使是在建国初期的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他们也没叫苦叫累,因为,他们感到很知足,那就是人类最起码的生命、生存权利有了保证。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我也曾在心里多次的问过自己,我的命咋就那么不好呢?刚出生时挨饿,上学了劳动不上课,上班了文化低没好工作,正值中年企业破产失去了工作。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那样,叫“人的命天注定吧!”但是,我没气馁过,我曾千方百计地想通过努力来改变自己不好的命,和不好的命抗争。

      公元1973年元旦前后,天下了一场雪,整个牤牛河流域都白茫茫一片。天气也变得非常的冷。雪后的第三天,我受生产队长的委托,跟随大马车去和尚沟煤矿给生产队去拉煤,那时候拉一车煤是很不容易的,钱倒是不贵,但是,路途远,就是不走公里,抄小道、走近路趟过牤牛河,从我们家到和尚沟煤矿也有七、八十里地的路程。再加上那时候拉煤的车很多,大车都得排着号,一般来说拉一车煤都得三到四天。因为,我爸爸在煤矿上班,生产队长让我跟着去,就是找我爸“走后门”找关系,那样能快一些。

      赶大车的车把式是我的一个叔伯二哥,叫赵景先,我们俩起大早出发。一个多小时以后,大车驶进了牤牛河畔,还没到河面呢,就感到寒气逼人,西北风夹着雪花迎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睛。等车到了牤牛河河面的时候,我从车上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将牤牛河的美丽风景尽收眼底,当时虽然是冬天,没有看见流淌的河水,但是,一望无际的冰面和大河两岸凸凹不平、呈现锯齿形状的河床还是让我深深地感受了一次大河的壮美与豪迈!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跨过忙牛河!第一次见证它那壮丽的自然景观!

      大马车过了河就上了大道车速也加快了,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到了煤矿见到了我爸爸,因为有爸爸的安排当天下午就装上了煤。在煤矿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我们开始往回返。可往回走车速就慢了很多,因为是重车,再加上雪地路滑,拉车的牲畜走起来很吃力。尽管车把式我二哥赶车的技术很高,但是,赶上这样的天气再好的技术也无处施展。不仅如此,还有更糟糕的事,当大车走到距牤牛河还有十多里地的时候,在一片沙土地段车被陷进沙窝里出不来了,我和我二哥用铁铣挖了很长时间,不但没上来,反而还越陷越深。最后没办法,我二哥让我看车,他去了村子里找人来帮忙。当时天真冷呀!我在车上坐也不是,在地上跑也不是,关键就是冻脚。我当时就想:“我咋就这么倒霉呢!不怪我妈听算命的说我命不好,看来还真不假,好不容易跟车出一趟门还摊上这事了。”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二哥领着四、五个人回来了,还牵来两匹马。

      于是,大家齐心协力,不一会把车就从沙窝里弄出来了。待我们谢过帮忙的人以后,就又开始往回赶路,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顶着落日的余晖再一次跨过了牤牛河。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这次出门最大的收获,除了亲眼看见并穿越了牤牛河以外,还见到了爸爸和爸爸的煤矿,而且,还用拉煤车把一辆爸爸为我买的自行车给捎了回来,虽然是二手车,但还是让我高兴的好几宿都没睡不着觉,从此我开始了骑自行车的时代。

      通过这次跟车出门,特别是拉煤车被陷进沙窝里这件事,让我懂得,我虽然命不好,第一次出远门就摊上了那样的事,但是,要像车把式二哥学习,遇事不慌、不乱,想办法,要对前途充满信心。也就是要用信心和办法来改变当时不佳的运气。从而达到改变命运的目地。

      元旦过后不久,1973年的春节到了,我利用煤矿放假爸爸回家过春节的机会,教我学会了骑自行车,并且,在爸爸返回煤矿上班的一周以后,我就骑着子自行车第二次穿越忙牛河,再一次去了爸爸所在的和尚沟煤矿,这次我还带回来差不多一袋子水泥。

      当时,我要带水泥回家的时候,爸爸开始不太同意,说:“路程太远,水泥又太沉。而且还要过牤牛河,你一个小孩子如何能拿得动呢?”“爸!拿不动我也要拿,等你下次回去好给咱们家的锅台抹上水泥面,那该有多干净呀!我妈又该有多高兴呀!”我急急忙忙的抢着话说。最后由于我的执意坚持,爸爸也只好同意。

      可是,在我骑着自行车带着一百来斤的水泥回来的路上,还的的确确吃了不少的苦,最要命的还是我的运气不好,由于带着水泥,自行车太重;再加上路面不像现在这样平坦,当时都是土路,坑坑包包、凸凹不平。走着走着,也是快要到牤牛河边的时候,自行车后轱辘轮胎没气了。巧合的是与上次拉煤车陷进沙窝子是一个地方。而更要命的是此时天上还飘起了雪花,真就应了那句活:“屋漏便逢连天雨,船沉又与打头风。”

      面对着这样的倒霉事,我该怎么办?当时我也曾想到过,像上次拉煤车把式二哥那样回头到村子里去找人帮忙修车子,可是,没人给我看水泥,再说,现在自行车轮胎没气了,我也推不动车子了。一时没办法,就坐在路边上一边歇着一边想对策。

      此时我又一次想到了我的命,为什么倒霉的事都让我摊上呢?运气咋就那么不好呢?。

      越想越没办法,还和自己生起气来,后悔当时没听爸爸的话,带了水泥回来,不然车子也不会没气。

      可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我迷迷瞪瞪、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牤牛河的冰面上传来了“哒哒”像是马蹄子踏在冰面上的声音,我当时心头为之一振,立刻来了精神,手搭凉棚抬头望去,隐约看见是一辆马车正在向我这里是来,等到了跟前我才看清原来是一辆小毛驴车。

      赶车的是一个老大爷,车上还坐着一个老大娘,看样子是老两口。于是我就拦住车,向老大爷说明了情况,央求他帮帮我。老大爷心肠好,二话没说就帮我把水泥袋子连同不能骑的自行车都放到了他的毛驴车上,而且到了村子里又帮助我找人修好了自行车,真好比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之前坐着老大爷车往村里走时,在车上与他聊天得知,他这是去河东小乌兰的姑娘家串门才回来,赶的是生产队的毛驴车,凑巧路上把我给救了。我深深地谢过大爷后骑自行车二次上路。边走边想:“要是从遇见老大爷这件事来说,我命运还算不错,也不都是不好。看来还是好人多,我不能忘了老大爷的恩德!”

      大概是“五一劳动节”的时候煤矿放假,爸爸回来利用假期,用我拿回来的水泥把我们家的两个土锅台都抹成了水泥面的锅台。抹完后的锅台干净、漂亮、结实。当时在我们村里是头一家,惹得不少人来我们家“参观”。

      当时人们把水泥不叫水泥,叫洋灰。都夸着说这洋灰抹出来的锅台可真好。而我妈妈逢人便说:“这锅台真干净,干粮掉在上面不沾土,这都是我大儿子的功劳啊!”听着别人对锅台的赞扬,看着妈妈每天做饭擦着流光铮亮的水泥锅台,我仿佛忘记了当初带着水泥走在路上的艰辛,更不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好了。相反,认为自己当时做的很对、很值得。决心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去改变命运,去改变贫穷。

      随着我的“翅膀”越长越硬,随着我对自行车驾驶技术越来越熟练,我决定通过做买卖、倒卖鸡蛋挣钱来改变我们家贫穷困难的日子。

      1973年中秋节之前,学校放秋收假,我就开始了我的“捣蛋”之行,要知道当时这样的事都得偷着干,要是让人知道了那就是投机倒把,弄不好就给抓起来。但是,我要摆脱贫穷,我要与命运抗争,就必须得冒点险,就必须得试一试。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我骑着自行车带着两大筐在当地收的鸡蛋悄悄地出发了。

      我走出山沟上了公路,沿着305国道,穿过小塔子,去了距离我们家八十里开外的阜新清河门火车站买鸡蛋。

      记得当时把收来的鸡蛋卖完以后,一算挣钱了,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以至于在回来路过小塔子公社商店,还破天荒的买了一斤光头,吃了几块以后,剩下的留下了,准备回家给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吃。并且还买了一面袋玉米,加工成玉米面带回了家,让我妈贴了一锅纯玉米面的干粮。

      从此我尝到了挣钱的滋味,得到了有钱的好处。再后来随着我对做买卖经验的积累,带的鸡蛋也越来越多,挣的钱也自然多了,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要用挣的钱买一个挂钟。因为,当时我和弟弟、妹妹都上学了,供三个孩子上学念书,再加上吃咸盐、点灯油,而且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饭量也越来越大,每个月都要买粮食填补,哪里还敢买别的东西,那时候谁家有一个挂钟可是个了不起的事,那是农村流行的“四大件”之一,我妈看别人家买挂钟眼热的不得了,经常在我们面前念叨,将来有钱了非得买一个不可。我当时就把妈妈的话记在了心里,心里想:“等自己将来能挣钱了,一定首先了却妈妈的这个心愿。”现在该到了却妈妈的心愿和兑现自己承诺的时候了。

      于是,我就加快了倒卖鸡蛋的步伐。以前都是在放假期间才去卖鸡蛋,而后来星期日我也去卖。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我也豁出去了。当时我骑着自行车穿梭往返于马友营与清河门火车站之间,随着往返次数的增加和对道路的熟悉,我的车速也越来越快,就在我为自己能够挣钱而感到高兴的时候,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危险正在悄悄地向我走来。

      那大概是放寒假期间,我和每次一样卖完了鸡蛋骑着自行车开始往回返。一想到加上这次卖鸡蛋挣的钱,买挂钟的钱就差不多够了,心里高兴,脚下生风。当时把车子骑得是飞快。正所谓:“忙中出错,急中有失。”正当我骑着车子走小塔子公社以西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窜上来一匹马,横着就站在公路上不动了,而此时我骑自行车也到了,由于事发突然我躲闪不及和马撞了个正着,马到没事,可我连人带车被撞倒在公路边上。除了大腿和胳膊肘子擦破皮以外,我的大门牙还被撞了一下,虽然当时牙没被撞掉,但是我感觉到很疼很疼。而且也伤到了牙根。在后来的不长时间就光荣地下岗了。在我被马撞倒的一刹那,我再次想到了命:“我咋就那么倒霉呢?偏偏就和这个马撞上,而且还听帮助我的人说,那是生产队的一匹瞎马,看来真是自己的命不好啊!”

      但是,我没就此罢手,更没有气馁,相反,还增强了我实现目标、完成计划的信心和决心。最后,终于在快要到过年的时候,我买上了挂钟。

      记得挂钟是黑颜色、外壳是木质的,看上去非常漂亮,价格也不贵,四十元钱,可它花去了我半年多的心血。

      看着挂在墙上发出“滴答滴答”声响的挂钟,看着妈妈每天早晨用抹布把挂钟擦的干干净净,脸上带着那灿烂的笑容,还有当时只有十岁的妹妹一听到挂钟“当当”的报时声就拍着小手欢呼雀跃的样子,我一切烦恼都没有了,就是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哪怕是再让马撞十次、二十次也值得。我也不再认命,不再认为自己的命不好,我要与不好的命运抗争到底!

      【一张发黄的奖状】

      在马友营我们家那老房子的北墙上,除了要过年的时候贴一些花花绿绿的年画以外,还有就是我和爸爸获得的奖状了。爸爸获得的奖状比我的大,而且爸爸的奖状都是镶着玻璃、带着框的。我的奖状虽然小,看上去也没有爸爸的漂亮,但是,每张奖状的背后都有着我努力拼搏的影子,都记载着我争先创模的故事。在那个思想激昂奋进的年代,人人争先进、个个创模范,谁也不甘落后,在那样的环境下,我能够获得那么多奖状,足以说明我付出了一定的心血和汗水。

      记得当时我在大乌兰学校就读五年,基本每个学期都被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和“优秀红卫兵”。我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给学校捡粪、割草等响应学校的号召上,处处表现突出,样样走在前头。

      在墙上的诸多奖状中,有一张看上去有些发黄而且显得很旧的“三好学生”奖状。那是我在六年级期末的时候获得的,在那张荣誉的背后有着我一段辛酸的往事。

      1973年的冬天,我妈的气管炎病加重了,整宿整夜的咳嗽,没办法,爸爸就准备把家暂时搬到煤矿去住,这样,既可以照顾妈妈的身体,还能省点生活费。但是,当时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我奶奶岁数大了,虽然没和我们在一起过,但我们在家时,也经常去照看她。可如果我们全家一走,就剩下奶奶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赵喜和我二叔已于1973年的春天搬去了黑龙江省讷河县),爸爸放心不下奶奶,就让我留在老家与奶奶一起住。

      我当时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没有办法,父命难违呀,表面上也只好答应。

      此时的奶奶虽然年龄大了,脾气较以前也好了很多,可有得时候一不顺心还是爱骂人,再说,我小的时候曾亲眼看见奶奶欺负妈妈,当着我们的面骂我妈妈。所以,我对奶奶是敬而远之。

      爸爸让我留在老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可以不用转学,可以继续在大乌兰学校读书,这样,可以使我的学习成绩不受影响。

      妈妈她们搬走以后,我心里感到空落落的,当真失落了好一阵子,虽然我当时已经十六岁了,但是,我从小没离开过妈妈,再加上对奶奶的恐惧,所以,我当时心情很不好,每天放学后都很晚才回家,从学校往家走的时候,也不像妈妈在家时那么有奔头、那么有劲,显得是无精打采的。

      有一天,班级上有点事,到家的时候都快要点灯了,我看奶奶在炕上坐着脸色非常不好看,我心里就想:“看来今天非得挨骂不可了。”果然,奶奶在过问我回来晚的原因后,就开始骂上我了,那是妈妈他们走后奶奶的第一场骂人。我清楚记得,她用手里拿着的蝇甩子使劲敲打着炕沿边。奶奶有个习惯,每当生气骂人的时候都要手里拿着个东西敲打着,同时嘴里还得骂着。听妈妈说那是因为刚解放时奶奶在我们区政府当过女法官,断案审犯人总是拍打惊堂木而养成的习惯。就听她当时骂道:“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死肉不看的,扎一锥子都不出血,明天你要再晚回来就别再回这个家了,给我滚出去。”其实,奶奶骂我也骂得着,就是打我也打得着,可就是说我妈的坏话我不爱听,当时就反驳了一句:“奶奶,你骂我行,可你不能骂我妈呀,她也没招你没惹你。”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那么与奶奶说话,那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奶奶顶嘴。这下可不得了啦,就见奶奶拿起蝇甩子冲着我脑袋就打,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大声的骂道;“小兔崽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和我顶嘴了是吧?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也真是气急了,也没考虑后果一跺脚背着书包就头也没回地走了。

      出了奶奶家,我毫无目标地走着,我像一只单飞的孤雁无依无靠。此时我想到了妈妈,跟妈妈在一起的日子该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幸福,就是吃糠、吃菜也觉得香,再苦再累也不怕。

      我正迷迷糊糊地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我们家的空房子门前,开了锁推门进去,就躺在炕上睡着了。睡着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回来了,她摸着我的头,说:“国民啊!你现在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呀,怎么能和奶奶顶嘴呢?明天快回去给奶奶认个错,别让爸爸、妈妈为你担心,啊!”我哭着点头答应着,妈妈看我答应了她笑了,一转身妈妈就又走了。把我急得大声的喊:“妈!你别走,我听你的话!我想你呀!”连着喊好几声也没看见妈妈的影子,更没听见妈妈的声音。突然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是做梦。

      此时,就见窗户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坐起来,回想梦里的情景,心里想:“一定是妈妈知道了我的事托梦给我,再教我处理事情的方法,真是母子连心呀!”

      想到这里,我决定按着梦中答应妈妈的话去办,回奶奶家向她承认错误,再赔礼道歉,争取奶奶的原谅,于是,我把屋门关上锁好,转身刚要走,这时,我脑袋“嗡”的一下就觉得天旋地转,当时就闭着眼睛趴在门上站了好半天才慢慢地缓过劲来,我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而且我还发现可能感冒了,头疼、冒虚汗、流鼻涕。但是,我还是坚持朝奶奶家走。当我进了大门口,正好赶上奶奶要去挑水,我二话没说急忙放下书包就跑过去拿水扁担,嘴里还喊道:“奶奶!快给我吧,有我在家还用得着你挑水吗?”其实我都没等奶奶反应过来就拿过来了,说是拿其实就是夺过来的,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表现自己的机会,我必须牢牢得把握住。果然,我一连气挑了两趟水以后,我刚要再去挑第三趟,这时奶奶就说话了,她说别挑了,先吃饭吧,一会上学该不赶趟了。而且当我们俩吃饭的时候,她还说让我多吃点,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当时我听了以后,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是好了,可病情却没好,而且还加重了。那天放学以后我头疼的厉害,嗓子也疼,气短、喘不上气来,浑身感觉很冷,我发烧了。那一夜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第二天早晨我咬着牙起来帮奶奶做饭,我根本就吃不下饭,就拿了一个干粮上学了。到了学校,我的班主任发现我发高烧,就给我吃了退烧药,还对我说要不就先回家吧,可是我还是坚持到了放学。

      发病第三天,我彻底起不来炕了,奶奶也害怕了,急忙跑到下打草沟找来了姓王的“赤脚医生”给我看病,他看完病给我开了药方,我吃了他的药不但没好,反而还添病了,开始咳嗽,不住声地大口大口地咳。没办法,奶奶赶紧找人给我爸爸捎信,让我爸快点回来。当时去煤矿拉煤的大马车每天都有,我爸在接到信后第二天就回来了,而且在大乌兰下车直接把当时最出名的杨大夫请来给我看病。

      杨大夫给我瞧过病后,说我是感冒引起的肺炎并且引发上呼吸道感染,必须得吃汤药才能去根,好得彻底。于是,我就开始了漫长的治病过程。

      说来也真是神奇,吃了杨大夫的汤药,才三天不到我的病情竟有了明显好转,表现最突出的就是不那么咳嗽了。于是,我第四天就坚持上学了。

      我上学照样背着粪筐捡粪,照样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班级;把同学们给学校带的粪按多少记在本子上,以履行我作为班长的职责。

      我身为班长,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让其他同学在背后说三道四,更不能让老师为难,我要起带头作用,所以,尽管我每天早晨由于身体虚弱,背着粪筐子走六里多路,到学校时会累得气喘吁吁,而且还会大声剧烈地咳上一顿;尽管班主任老师曾几次对我说在身体没恢复之前就先别捡粪了;可我仍然在坚持着,仍然在坚守着我那品学兼优好学生的光荣称号!

      学习上我更是不甘示弱,把耽误工时落下的功课都补上,把没完成的作业也都完成了。我的这些表现都被老师看在眼里,再招来老师对我的关心的同时,也有一丝丝担心,担心我那弱不经风的小体格不定哪一天会被累垮;担心我未曾痊愈的疾病会再次复发。所以,老师就心疼地对我说,早晨不用来的那么早,千万别把身体累垮了。

      “我是班长,我要处处起带头作用,期末考试成绩我还要争取拿第一,不给您丢脸!”这是我有病吃药期间在老师面前立下的誓言!

      期末考试成绩揭晓,我没辜负老师的希望,带着病、吃着药仍取得了班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学校召开总结表奖大会那天,老师把我带病坚持上学、坚持参加学校的各项活动的事迹汇报给了学校领导,会上还受到了领导的表扬。

      当我拿着刚刚颁发的“三好学生”奖状走下讲台的时候,老师正站在台下深情地看着我,但只是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我心里明白,从老师那深情的眼神里看出了老师对我的满意与骄傲,看出了我战胜病痛、不畏惧困难的意志。

      表奖会后学校就放假了,我拿着奖状回家,放到了炕沿边上就忙着去熬汤药。可奶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里了,把别人家送给他的一大碗咸窝瓜也放到炕沿边上了,正巧放到奖状上,焦黄的咸窝瓜汤子流了一炕,当然也流到了奖状上,当我熬完药进我一看,当时就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把奖状拿起来,还好,纸虽然湿透了,但是,字迹还能看清楚。由于对奶奶的惧怕,我哪里敢说,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把奖状放到一边,等到第二天早晨起来我一看,奖状是面目全非,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颜色,没有了之前的光彩,真得变成像咸窝瓜一样的颜色了。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好像是陈旧了很多年。

      但是,我仍然把奖状看作是无价之宝,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书包里,一直到一年多以后,妈妈和弟弟、妹妹从煤矿搬回老家来又重新住进了我们自己家的老房子,我才把那张发黄带皱褶的奖状贴在了北墙上。

      时光流逝,日月更新。一晃40多年过去了,我从老家搬到了煤矿,后来又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再后来又从煤矿搬到了城市里,可是,那张看着不顺眼的“三好学生”奖状我却始终没舍得扔,至今还完好无缺的保存在我家的档案袋里。每当找什么东西看到他时我仍然会感到心头为之一振,当时经受疾病的煎熬、奶奶、爸爸等亲人的关爱以及老师的热情关怀,都立刻浮现在我的眼前;多少年来,它一直伴随在我的身边,每当我人生道路上遇到坎坷、工作中遭受挫折,只要看一看这张奖状,我的心情就会敞亮很多,想一想当年在那么艰苦的的生活条件下,甚至生命都受到威胁和挑战的危急关头,我都挺了过来,最后都战胜了病痛的折磨和艰苦生活的考验而取得了胜利,获得了“三好学生”的荣誉,现在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还有比威胁生命、挑战生命更危险、更大的困难吗?

      本文标题:一个辽西人的成长足迹(第五章:激情燃烧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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