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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韵

  • 作者: 天涯若比邻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0-01-15
  • 阅读47081
  •   冬韵,是我当下乡知青的时候我们生产队大家叫的饶“山歌”的独生女儿。


      认识冬韵姑娘是我到生产队两个月后的一天,高中毕业的冬韵她回到生产队后,与其他妇女一起在田里割肥田草时认识的。


      在没有看到她之前,只是听生产队的人说那个很会唱山歌的饶幺爸,除了很喜欢唱山歌以外,还有一个全生产队解放后第一个走出生产队到区高中校读高中的女儿。


      后来我才知道,冬韵的父亲饶幺爸在全大队十六个生产队出了名的山歌能手。也是在后来我才慢慢地知道,冬韵是饶幺爸的独生女儿。


      还在冬韵六、七岁的时候,冬韵的母亲也就是饶幺爸的妻子因为得了肺结核后没钱及时治疗而撒手人寰。尽管附近几个热心的媒婆也前前后后给冬韵的父亲饶幺爸介绍个不下十来个女人,但是都被冬韵的父亲饶幺爸各种借口给推辞打发走了。后来慢慢地就再也没有媒婆前来给冬韵她爸提亲了,当然饶幺爸就再也没有续弦了。从此以后,饶幺爸把冬韵视为掌上明珠,而冬韵自小就很懂事,虽然饶幺爸不让自己的女儿像生产队其他孩子一样去扯猪草捡柴火做饭,但在那个不重视文化的年月却叮嘱自己的要女儿用心读书。


      生产队的人还给我说,在冬韵读到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那饶幺爸有的时候还把自己唱的山歌的歌词写出来给女儿冬韵看。正是在饶幺爸这样的要求自己女儿的生活环境下,冬韵不旦成为全生产队第一个读到高中毕业的学生,而且还是一个能歌善舞的姑娘。


      在割肥田草的田里,我第一次看到冬韵的时候,冬韵她的头扎着一条马尾辫子。为了不影响割肥田草,她把自己的辫子盘绕在头上。在大家都歇气的时候,坐在田坎上的冬韵把盘绕着的辫子放松下来整理站起来的时,我才发现她站起来那辫子一直长过了她那一米六五左右身高的臀部,尽管那个年代年轻姑娘基本上都是扎的马尾辫子,可见到那么长的辫子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也是在大家歇气的时候我悄悄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冬韵:圆圆的月亮脸,鼻子有些高,两只大眼睛很漂亮地恰到好处地嵌在那张圆圆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精神。大大的眼睛上面两道虽然没有像现在的人修整过的眉毛,但是却极像两道弯弯的细细的两片柳叶一般挂在前额。可能是因为正至青春年华加上劳动的原因,两边脸腮上淡红淡红的像是摸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把脖子存托得白净细腻而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有一些微微的发红。说好和笑起来的时候腮上露出来两个深深的酒窝,使她自然而然彰显出一种青春少女独有的气质和魅力。


      就在我和割肥田草的妇女们歇气时,隔了几百米远的栽秧的男劳动力的人也歇气了。这时,冬韵的父亲饶幺爸吼起了他的山歌。那调声遥遥的山歌越过田间小路飞到大家的耳中后,本来还在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妇女们平静了下来。


      我听不清楚冬韵她父亲饶幺爸唱的山歌的歌词,但是他那时而高亢激越得让人有一种热血沸腾,时而又平静婉转悠扬像一潭清水的歌声,使人霎时间让人忘记了疲劳和烦闷,忘记了疲乏的心情,随着那山歌的抑扬顿挫也放松了起来。我看到冬韵也和大家一样,静静地认真的听着她父亲吼的山歌,脸上飘着一种幸福的感觉。


      七七年的春节快到的时候,大队党支部决定以我们知青点里的十多个知青为主,又在全大队挑选抽调了七、八个爱好文艺的回乡青年组成“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自编自导排练节目,要求在春节到来前的二十天,每天晚上到一个生产队去演出文艺节目,以丰富群众的精神和文化生活。冬韵是全大队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之一,所以理所当然地进了宣传队。


      几天的排练活动下来,在宣传队中,由于冬韵很自然地表现出自己能歌善舞的特点,所以很快就成了宣传队内的骨干和台面人物。那一段时间,我们知青点的几个男知青,都争先恐后想方设法地想去与冬韵一起排练节目,有时候还互相之间闹出矛盾和笑话。当然,有时候也引起个别没有什么文艺细胞的女知青的羡慕和埋怨与嫉妒。


      那一年在宣传队的时间虽然短暂的二十多天,但是在知青们的生活中包括我自己在内,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种心情快乐,排练节目时相互理解和鼓励帮助的氛围与激情,以及在排练节目中结下的友谊和信任包括真真假假的故事,如今回想起来都会使人感到温馨和惬意与悠然自在……


      两年的知青生活结束后,我离开了我们生产队,对冬韵的事情就知之甚少了。


      前年的一个偶然,听人说冬韵在我的一个朋友的公司那里上班,我便决定驾车几十公里前去探望她。


      到了朋友的公司,一个穿着一件灰色羽绒大衣,花白头发,满脸皱褶,背有些佝偻的大娘一样的人从值班室的窗口探出头看了一下后,才打开值班室的门问:“找谁?”。


      当我向她报告了要找谁之后,那人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笑着说:“你找冬韵?!你是刘红?!”。


      我很是诧异地看着她,那人又笑了一下,一边打开单位的大门一边说:“进来吧!我看你是认不到人了!”。


      待我停下车后,那人走过来笑着对我说:“刘红,我就是冬韵,你认不得我了?!我却还把你认得出来!”。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在我记忆中的冬韵是四十年多年前的冬韵,四十多年的岁月早已经洗去了当年的青春年华。


      冬韵带着我到了一间会议室坐,说是会议室宽敞。


      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冬韵让我知道了她在这四十多年的生活经历。在我离开生产队后的第四年,她到了新疆去工作,并在那里结识了她后来的老公。刚开始生活还是很甜美的。两年后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女儿结婚仍然在新疆。只是七、八年前冬韵与她的丈夫离了婚,离婚的原因是那男的有了“情况”。也是在那一段时间,她父亲饶幺爸病故了。


      冬韵说两个不幸的事情一下子就使她白发早早地生出了。脸上很快就爬起来了许多的皱纹与沟壑。


      我一面听着冬韵诉说自己的故事,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想:那个在割肥田草的地方看到的冬韵,青春少女魅力十足的冬韵,已经被四十多年的沧桑荡涤成为眼前一个白发苍苍老态毕现的老女人,能歌善舞两腮透着淡淡的桃红的冬韵,已经远去在了岁月的长河里早已没有了任何的痕迹。


      因而,我怀着十分怜惜的心情对冬韵她说:“冬韵,你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现在你最重要的是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健健康康过好自己的生活!女儿一家在新疆,你可以隔三差五地过去看看她们,但是保重自己身体是最重要的!”。


      冬韵她听了之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到她的笑容里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也使我的内心中一种酸楚油然而生,我在心间说:“岁月呀,你慢些走吧……”。

      本文标题:冬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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