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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園耕錄·詩經賞析之009·小雅·杕杜

  • 作者: 滨湖散人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0-02-03
  • 阅读118050
  •   「一章」
      有杕之杜,有睆其實。「1」
      王事靡盬,繼嗣我日。「2」
      日月陽止,女心傷止,「3」
      征夫遑止!「4」

      「二章」
      有杕之杜,其葉萋萋。「5」
      王事靡盬,我心傷悲。「6」
      卉木萋止,女心悲止,「7」
      征夫歸止!「8」

      「三章」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9」
      王事靡盬,憂我父母。「10」
      檀車幝幝,四牡痯痯,「11」
      征夫不遠!「12」

      「四章」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13」
      期逝不至,而多為恤。「14」
      卜筮偕止,會言近止,「15」
      征夫邇止!「16」

      按照《毛传》《郑笺》《诗集传》在《小雅·采薇》注解中所说,《小雅·杕杜》是《采薇》《出车》《杕杜》组诗之一,是在出征将士凯旋而归后,对参战士兵的抚慰。《毛传》小序曰:《杕杜》,劳还役也。朱熹《诗集传》在该诗第一章所做的注解也说“此劳还役之诗”。由此可见,汉学派和宋学派在三组诗及《小雅·杕杜》诗的主旨认识上持相同观点。现代派认为《小雅·杕杜》是一位妇女思念长久在外服役的丈夫的诗。

      第一章,赋,也有人说是兴。这一章用杕杜比喻夫妻分离。杕,是形容树木独立生长的状态。“杕杜”就是孤零零长在旷野或山崖上的一棵赤棠梨树,以此来比喻征夫与其妻子天各一方。《毛传》说:“杕杜犹得其时蕃滋,役夫劳苦,不得尽其天性。”就连这样的一棵杕杜,它还是应季结出了圆滚滚的果实,而我(征夫)却不能過正常的家庭夫妻生活。于是,他(征夫)非常想念妻子。可是,征战未完,归期推了一天又一天,已经是农历十月了,我还不能回家,女(汝,你,诗意主角的妻子)的心肯定悲伤,我什么时候才得回去啊!

      第二章,赋,也有人说是兴。独立特生的赤棠梨树啊,又到了枝繁叶茂的时候,应该是跨过一年,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了,可是征战还没结束,因此还是不能回家,我的心怎不伤悲?家乡那边也到了草木茂盛的时节,女(汝)肯定也很悲伤,盼着我回家。

      第三章,赋,也有人说是兴。这一章的诗意主角切换到妻子。妻子登上北山,跟人家说是去采枸杞嫩头,其实是想登高远望,看看山脚下通向远方的路上,是否有归家的丈夫的身影。可是看来看去,也没见到丈夫的出现。因此,转念又想,丈夫出征之事没完,怎么可能回来呢?真让我父母担忧啊。接着,她又幻想着,丈夫所乘的檀木战车一定敝破了,驾车的四批马也一定疲惫不堪了,丈夫回家的日期应该不远了,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

      第四章,赋。这一章把妻子盼夫不归的焦急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前讲好的年末归期早已过去,却还是不见丈夫回来,怎能不使人忧恤、揪心?诗中的妻子到了没法可想的地步了,于是,只好去找人占卜,期盼着神灵告诉她,自己的丈夫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对此,朱子引用范氏的话说:“以卜筮终之,言思之切而无所不为也。”

      下面,我们不妨一起来体味一下这位征夫和他妻子的相思之情吧!

      旷野孤獨一棵杜,圓圓果實挂滿樹。
      征战連連無休止,歸期延誤又再誤。
      轉眼十月小陽春,你心傷悲我有數。
      但念我今有閒暇,尚不歸家在何處?

      旷野孤獨一棵杜,枝繁葉茂花滿樹。
      征戰連連無休止,我心哀傷真難過。
      遥知家鄉草木盛,你心傷悲我有數。
      出征已是第二年,如今你卻在何處?

      我登北山望我夫,託言采菜在杞樹。
      戰事連綿無絕期,父母擔憂豈不顧?
      檀木戰車已敝破,駕車馬兒欲顛僕。
      我夫歸期已不遠,定在大路盡頭處。

      等来等去不見夫,我心疼痛把天呼。
      約期已過還不歸,我心憂恤誰可訴?
      龜甲占卜定吉凶,蓍草算卦看運數。
      都說吉兆定不誤,夫妻相見恩愛續!

      「1」 杕(dì):樹木孤獨貌。杜:一種果木,又名赤棠梨。有:句首語助詞,無實義。睆(huǎn):果實圓浑貌。實:果實。
      「2」 靡:無。盬(gǔ):止息,堅固。《鄭箋》曰:嗣,續也。王事無不堅固,我行役續嗣其日。言常勞苦無休息。
      「3」 陽:農曆十月。止:句末語助詞,無實義,讀音zhī,輕讀短促。
      「4」 《鄭箋》曰:遑,暇也。婦人思望其君子,陽月之時,已憂傷矣,征夫如今已閒暇且歸也,而尚不得歸。故序其男女之情以說之。陽月而思望之者,以初始云“歲亦莫止”。
      「5」 萋萋:草木茂盛貌。
      「6」 《鄭箋》云:傷悲者,念其君子於今勞苦。
      「7」 卉:草。
      「8」 朱熹《詩集傳》:歸止,可以歸也。
      「9」 陟(zhì):登山。言:語助詞。杞:即枸杞,落葉灌木,果實小而紅,可食,可入藥。《鄭箋》曰: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采之,託有事以望君子。
      「10」 憂:此為使動用法,使父母憂。
      「11」 檀車:用檀木做的役車。幝(chǎn)幝:破敗貌。牡:公馬。痯(guǎn)痯:疲勞貌。
      「12」 《鄭箋》曰:不遠者,言其來,喻路近。
      「13」 匪:非。載:車子載運。孔:很,大。疚(jiù):病痛。《鄭箋》曰:君子至期不裝載,意為不來,我念之憂心甚病。
      「14」 期:預先約定的時間。逝:过去。恤(xù):憂慮。《毛傳》:逝,往。恤,憂也。遠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以期望之。
      「15」 卜:以龜甲占吉凶。筮(shì):以蓍草算卦。偕:合。會言:合言,都說。一說“會”為聚合(离人相聚),“言”為語助詞,無義。《毛傳》:卜之筮之,會人占之。《鄭箋》:偕,俱。會,合也。或卜之,或筮之,俱占之。合言於繇(zhòu,古同“籀”,占卜的文辞。)為近。征夫如今近耳。
      「16」 邇(ěr):近。

      2020年2月3日星期一

      本文标题:夢園耕錄·詩經賞析之009·小雅·杕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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