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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木从容(十六)

  • 作者: 李椿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0-03-19
  • 阅读21510
  •   (十六)

      第二天下午,结束一个小时打扫卫生后,天已黄昏,又一次集合了,十几个人都到了一车间内电动车旁。

      那王林同学便有些“想法”了,他从阴凉处抬头站起,慢打散悠走来。

      陈教官忍了又忍,说:“快点,都等你了。”

      王林还慢打散悠的走着,头抬得高高的。最后,陈教官稍提高声音说道:“都不会跑两步,磨叽啥呢。”

      不料,只这一句话。王林同学一边走一边把脖子里的工作牌摘下拿在手里,一脸横劲又稚嫩的样子,走到陈教官前,带着气儿说:“我不干了。”说完,直接把牌子丢在了地上。

      陈教官冷笑了一下,说:“走呗,走呗,走吧。”

      王林走出车间,满脸稚气。

      陈教官似乎早知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没再说什么。静一会儿后,他无奈的说:“还有想不干的没有?都可以走了。”

      下班后,谢成文问王波:“想干不?”

      王波说:“不知道,你呢?”

      谢成文说:“我不是很想干了,走吧要不。”

      王波不知是碍于面子,还是没有同伴,还是其它的什么所以然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说:“走吧。”

      两人与陈教官说了声就走了。

      ……

      几天后,同学们开始报学校。王波与几个同学互相沟通着,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分还是可以上一个专科学校的,只是他不确定能不能再上。还有一天时间截止,王波就报了两个,一个交通专科,一个铁路专科,似有想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报了。

      王波独自回屋,见沈大飞正与大一的女朋友在屋里有说有笑,沈大飞见到王波说:“王波,俺俩准备去江苏进工厂呢,你感觉行不行?”

      王波说:“好啊,我还想,在咱县里找一份饭店工作。”

      ……

      下午,沈大飞与他女朋友南下了。王波在县里继续找工作,又借谢成文家的自行车在街上转悠。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第二天下午,王波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找,这条街上有三四家饭店,饭店大门处都贴有招聘单,白纸黑字。他想:“那就一家一家的过。”他就鼓着劲在街上边走边看:

      第一家,一个女经理迎了进来。王波笑着问:“还招工吗?”女经理打量着王波说道:“不招暑假工。”王波笑笑说:“好,谢谢。”出来了;第二家,有个女店员迎了进来,说笑着找到后面厨房里的厨师。王波在门边远远的听到:“那学生工要啥?这要招都是长期的。”女店员回与王波说:“不好意思,这不招了。”王波笑着点头,又推门而出。

      ……

      渐渐的,王波也想到了:“对呀!别人也要培训,不能光教你些东西就走啊,而自己就是想着通知书一下来,就要不干的。”他就又想找又犹犹豫豫像是怕这儿怕那儿的在街上走着。

      又一天,下午三四点。王波在屋里,睡足无事,QQ聊天通信上他觉得能聊天的朋友、同学越来越少。发呆中,王波回忆起自己这几天的点滴事儿,觉得自己真是失败,自思些大道理:“东西不会可以学呀,能力可以锻炼了,努力就可以啊,坚持就能有好转机呀。可出去转了一圈……自己现状,怕这怕那成了什么了。”

      第三天中午,王波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父亲说:“啥时候回来,别等了……”母亲也说:“你弟弟也想你了,啥时间回来吧,啊!”

      王波嘴里说:“我再试试吧,不行了就回去。”

      下午5点,谢成文电话来,问:“活儿找的怎么样了?”

      王波说:“没有找到,继续失业。”似乎还想说出些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谢成文说:“学音乐去不去?”

      王波犹豫。

      谢成文说:“要不学音乐去吧。”

      王波心中不太认同,可也没更好的选择般“略自在”的说道:“不太好吧。”

      谢文成便说:“先看看去吧,一会儿我去你那儿找你啊。”

      王波不太能决定,犹豫中一思:“学点什么也行,手里还有八九百块钱……”

      不定中,谢文成敲门进来,两人一问一听。最后,王波也同意了,说:“去看看也行。”两人自我安慰的说着:“终于失业了。”

      谢成文说:“要不现在就去看看吧。”

      王波说:“好吧。”

      两人转过一条主路进入一条旧巷子,一个大招牌在胡同口端端正正的放着。王波一看就明白是音乐培训班。两人上三楼,进楼道门,门边有个显示屏,显示屏里播放的是有关培训班的短片,一阵一阵的在楼道里响,进门是一条长20米左右的过道。王波在过道里走着,看到三四个学生状的男女孩在面南房间里练习乐器,古筝、吉他等,房间都设计成教室样。王波暗想:“这可不在计划之中啊。”

      两人正走着,有个二十七八岁帅气的男音乐老师从一间教室里走出来,极热情的说:“来学习的啊?”

      谢成文笑着点头,说:“来看看。”

      老师问:“你们要学些什么?”

      谢成文说:“想学吉他,能不能先看看你们这儿都有什么?”

      老师说:“行啊,可以,我们这还有舞蹈班、吉他班、古筝……”说着便引他两个到一个班里。王波见班里也有三四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女学生;一个是20几岁的女老师,秀发披肩,白鞋白裙,长得很是秀气好看。王波猜想着她应是这位老师的女朋友;一个20多岁穿着时尚的小伙子,坐在一台架子鼓边,玩着手机,不时敲打一会儿鼓,声音由小到大,很有节奏,只是状态还有些青涩的感觉,打一会儿又停了。王波想着:“这应是他同学了。”

      那男老师带着谢成文两人转一圈后,便开始有些慌忙的介绍起来,一套的理论说服。两人听他说:“不管怎么样吧,学点音乐对以后是有意义的,就吉他吧,女孩都喜欢会弹吉他的男孩,一看啊,你们长的就很帅,要是会点吉他,那气质就出来了,那就是帅气了,跟没学是不一样的……”

      两人就笑了。谢成文是有些艺术底子的,他父亲懂一点钢琴,他家里就有一台。

      最后,谢成文说道:“多少钱一节课?”

      那老师说:“一节课两个小时,嗯,你想学多少,学到哪都行,我们包教包会。”

      谢成文又问:“多少钱啊?”

      老师还是犹犹豫豫不说价钱,只说:“想学,学这些都有用的,学到哪都可以。”

      谢成文又问:“不是,主要是资金问题,你看你们训练咋弄?”

      老师就说:“那好,我给咱们设计一个课,也别说一节课多少钱?几百块钱了;按一个星期算吧,每天一节,一节两个小时,共五天,周六再补你一节课,收你500元,你看行吗?”

      谢成文想了一下,点头说:“这样啊,那好吧。”

      谢成文便订下了。王波也觉得学一门也好,反正还得等分数,其余也不知干吗了,又想着:“可现在手里只有八九百块钱,到时还得买火车票回家,不知哪里还有用钱处……”王波心里是有不愿学的,可在音乐老师与谢成文两人一来一句中,他感觉自己被什么妥协了一般答应了。

      培训老师又说:“你看咱们是自己买琴,还是先就是说,学着,先用我们的?反正买一把自己的也方便,也不贵,外面的都5、6百的,最低的了,咱们这三百就能提一个。”

      两人一致同意:“先用你们的。”

      学习时间下午三点到五点,学一星期。

      晚上,王波回出租屋。一到屋里,他自觉无味,心中有种无力之感,似有随波逐流之意,被牵着走的真实感觉,他在屋里独自坐一会儿,无趣极了。

      他试想:“该有些活动才是,老这样呆着也不行,QQ、手机簿里朋友、同学真能联系的是越来越少了,自己性格有些怪癖,于无为中怪癖,越觉自己有些不正常,做事情为什么感到自己懦弱与无知,说话更是摇摆不定,没个主见,有主见也不想去做……”

      翻来想去,他心里想的也就是再找份工作,一边学一边工作,一边等通知书,可他真觉得自己是不太能干成这事的,他又有感性的想法,他想到:“自己还小,这是大人们的事,自己需要的是学习,心里想着的是做为一个参与者,而自己是能做好一个参与者的,是能把别人交给的具体工作认真做好并勇于创新的,而做为一名组织者自己是那么欠缺……”

      王波消沉一阵后,无事可做又坐在屋里发呆一阵,他又想起在北城上高中一年级当班长期间的事:

      那时,班里有40多名学生,一次,需要组织同学们到教育局采集信息。这可难住了他,他心想:“自己可没这能力,一方面是沟通,二是路不熟,又是协调,怎么去怎么回,估计还得要租车,自己可没做过这些事,心中感到恐惧,做不来……”

      犹豫中他越想越怕。最后,他还是找了班主任说:“不行,这我做不来了。”王波看着班主任失望的表情时,顿觉自己胜任不了这个班长职务而觉自卑消极,最后班主任领着同学们去了。他自己也渐渐自然辞去或者说被自然辞去班长职务,他心中消极万分,心里像一条软肋被人死死抓住一般,没有希望,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事后,他的自信与激情早已转成沉默无为、无力。他与二任班长谈话时说道:“我年纪比你大,可我的社会年龄却比你小得多。”

      二任班长说道:“你就是多愁善感的了,还有,班主任说你的时候,你可以反驳他,比如班主任说你不行的时候,你就不会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了,不能否定自己,你得反驳他。”

      想完,王波更沉默了,又想到当下,他觉这时的情景依旧有质同形不同的感觉,他便又开始反思自己:

      从上小学四年级时,随同学们在外乡参加竞赛考试,在教室里自己看一眼窗外的人,根本毫无在意,为何考试结束时,他们本地的会有人来找事,又盯着自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当老师问起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是孤僻,还有夹杂着的自以为是,还是恐惧,还是退缩;还有,小学五年级时趴在桌子上睡觉,别人来挑衅,自己为何不去理他,而任其戏谑;还有,上初中时遭社会青年围攻时的唯唯诺诺,不反抗,这逃避式的刻苦努力,封闭自己,忍让;还有,已长大些时与同学一块玩足球,别人故意踢自己身上,而自己故意忍让,知难无理的毫不犹豫的退缩;还有,转学时,老师非让买实习资料,明摆着欺负人,可自己却在自以为是的讨价还价只买语数外,其它不买,明知道,这在另一个学校都会发的,而只能看着老师的丑恶脸面做不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会不断忧虑,不断的制造自己的假想敌,本一名话的事,为什么想到:“他不会同意,自己就会反驳,他会强压,自己会坚决表明立场,他就会说狠话,自己会大骂你他妈的做的这是什么事?然后,紧接着想到他会找人打自己,自己会气不过,然后,再找空儿把他狠狠的重击要害,然后把事情可劲的闹大……”

      忽然,王波反应过来,想:“自己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把对手假想的那么强大?”他抓了一把脸,自言:“不行,这可不行。”

      ……

      还有,于社会中的怀疑,怀疑买东西,别人会怎么给自己下套,这都是些什么呀?

      ……

      毫无意义的一阵消极,满头大汗专心致志的消耗了一段时间,反应过来他自感真是无趣,心里像自己扎了一把钉子又拔出钉子一般,什么事也没发生。

      反思过来,王波想:“那好,自己得找到一条路来,自己是要求进步的,有问题就是答案,自己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些消极的东西全对付掉,换上自信的面容与干劲。”

      他又回想:“自己忍耐时,是心里善良,是个老实人,怕冲突,怕别人伤心,所以如此。可这不对呀!反抗才能解除一切忧虑,自己胆子小这是事实,那好,那就以锻炼胆子为目标,去做一两件恐于不敢做的事,看着胆小能肆意到几何?”

      ……

      夜,王波许久不能入睡。

      次日,全新的阳光洒在小城县里,王波去叫谢成文吃早餐。之后,两人在网吧里呆了一上午。王波看了一部电视剧《小马的幸福生活》,里面有句话他记住了:爱情与幸福一样,只有勇者才能拥有。

      一下子,王波豁然开朗起来,感同身受。

      从网吧出来,外头的阳光已不再那么燥热,它间接的促使王波行走的脚步更快了。

      下午,王波与谢成文到补习班学吉他,532313的练,唱《小草》等。

      ……

      王波学了不到一个星期决绝了,心想着:“回家去,回北城去,晃晃悠悠的干什么呀?毕业后会有大把的时间让自己工作学习,学什么呀?又不是自己想学的。”他把洗漱用品、被子、书等放回大姨家,在县里买了火车票,背个小包一身轻的向汽车站走去。坐上大巴车,大巴车向北开去,他心里默说着:“回家了。”

      王波轻松之余,又思索他认为擅长的演讲,仿佛是“希望”一般,让他觉得自己正走在追逐的路上。

      大巴车到南市,王波换乘上火车,一坐下,与父母打个电话,说:“我坐上车了,夜里十点到北城火车站,到时候让我爸接一下就行了。”父母在电话里一阵得意。王波挂完也高高兴兴。

      路途中:高楼、平原、荒山、野地、枯杨、高山……风景总也让王波感凄美自在亦成享受。

      王波坐在车座上,时间长时,总也想走走。

      ……

      夜里,王波到北城火车站,见弟弟王博与父亲正在出站口等着,父亲穿着厚厚的绿色军大衣;弟弟穿着白棉的上衣,很有时尚感。王博已10岁了,也长高了些,一见王波就活泼的问这问那的,满脸的喜悦。

      父亲说:“你妈妈在家,饭吃半截,还等你回家吃呢。”

      王波说:“火车晚点了,有半个多小时。”

      ……

      说着,父亲打了辆出租车,三个人坐车里,车向市外驶去。

      家中,母亲已躺床上了,电视也没开,屋里静静的。她听见三个人在院中急急走来的脚步声,也坐起来了,披着衣服。门响,被打开后,见王波与王永胜、王博回来了,说:“冷不冷啊?再等不着了,还等着你们一块吃饭呢。”

      王波说:“不多饿,路上吃了不少。”

      父亲一边掀开铝锅盖一边说:“路上能吃多少啊?你看看,这是下午买的带鱼,现在还热着呢。”说着又忙拉桌子。

      母亲回说着,也起床了,又一样一样的把饭从锅里端出来,放在了屋中小桌子上。

      王波看着家中没什么大变化,七八平米的房子里,东墙上只多了一张日历;移了电视柜子,以前是面东的,现在面南了;地板是刚拖完的。他有种些许的陌生感,心里顿感有些不舒服。

      ……

      几天后,王波又像往常一样懒睡起来,父母亲上班,弟弟早早的起来。

      一天早上,王博在院中独自玩一会儿,又叫王波起床,王波总也不起。王博叫王波起床,能叫上半个多小时,什么方法也用得上:打、骑在他身上、用水灌脸……直到十点,王波才起来。

      王博叫王波起床说:“来玩枪呗,你看我这个枪。”王波惺眼一睁,见弟弟拿着一把黑色加重的玩具手枪,放在他脸上,然后又从床下柜子里拿出几把长枪来,全放在了王波的身边,一个一个摆好。

      ……

      到十点,王波才起来,洗漱好后,与弟弟在屋里打闹一阵。玩一会儿后,王波就想着要做些什么事。

      王波想来想去决定中午提前做饭,等母亲下班回来吃,又想时间还早,就走到书架前,找几本书看,又给王博找一本。一时,王博不想看了,打闹着非让王波出去玩会儿。王波说:“你自己玩会儿去呗,要不再学会儿。”

      王博便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引来了三四个5、6岁的小伙伴(王博总能找到小伙伴来),到院子里开始玩他的枪,玩打矿泉水瓶盖子。王博说:“一人两枪,谁打不住就去捡子弹。”

      小伙伴们高兴的说:“行,行。”

      ……

      玩的不亦乐乎,直到中午,王博的伙伴大多是被家长叫走的,剩他一人时,他就到王波屋里,说:“哥,跟我玩会儿呗。”

      王波不耐烦说:“你那小朋友呢。”

      王博说:“都回家了,你起来呗,别看书了,快点坐起来呗。一会儿,咱妈又快回来了,你还不去做饭去,要不我买点啥去,行不?你准备咋做?炒啥菜?我去买。”

      这时,王波才慢慢放下书,说:“小青菜,火锅料,买去吧。”

      王博说:“那你给我钱。”

      王波拿出二十的,说:“给。”

      王博接过,转身出门。回来提着个小袋子,手里拿着根棒棒糖,还有小圆片的纸牌,把菜、零钱交给王波,又趴在床上独自玩去了。

      王波开始做饭,完事又看会儿电视。12点10分左右,母亲回来了,上身穿着迷彩服,下身穿着黑裤子,带着粉帽子,白口罩,推着自行车,进屋后看见两人在屋里,对王波说:“今天都干的什么?”

      王博在一旁说:“俺哥今天又睡到十点。”

      母亲说:“饭做了没有?”

      王波便指着蒸米锅和电磁炉上的锅说:“蒸的米,炒的小青菜。”

      母亲便笑了,说:“还不赖啊。”

      吃完,王波到自己屋里看书。王博的小伙伴又来找他玩了,在屋里叽叽喳喳。母亲要睡午觉了,吵着王博领小孩到外面玩去。王博便收拾家伙,指挥着小伙伴搬凳子,拿玩具枪、水瓶等出来,午后的院里也热闹了起来。

      母亲上班后,王波看书无趣时,也与王博玩会儿。就剩他俩时,王波就骑着自行车带着王博到外面转转。

      王波的父母上班的工厂在北城市郊区,出租房离工厂不远,工厂与出租房之间有一片大湖,里面好些年没有水,全是芦苇,芦苇中间有个小亭子,也有好多年了,距亭子不远有古城墙,土垒的,有几千米,城墙附近有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古代一名将的雕像,骑马目视南方……这些地方是王波常去的。

      ……

      本文标题:万木从容(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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