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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園耕錄·詩經賞析之039·小雅·何人斯

  • 作者: 滨湖散人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0-05-08
  • 阅读150886
  •   「一章」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1」
      胡逝我梁,不入我門?「2」
      伊誰云從?維暴之云。「3」

      「二章」
      二人從行,誰為此禍?「4」
      胡逝我梁,不入唁我?「5」
      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6」

      「三章」
      彼何人斯,胡逝我陳?「6」
      我聞其聲,不見其身?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四章」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
      胡不自北?胡不自南?
      胡逝我梁,祇攪我心?「7」

      「五章」
      爾之安行,亦不遑舍。「8」
      爾之亟行,遑脂爾車?「9」
      壹者之來,云何其盱?「10」

      「六章」
      爾還而入,我心易也。「11」
      還而不入,否難知也。「12」
      壹者之來,俾我祇也。「13」

      「七章」
      伯氏吹壎,仲氏吹篪。「14」
      及爾如貫,諒不我知?「15」
      出此三物,以詛爾斯?「16」

      「八章」
      為鬼為蜮,則不可得。「17」
      有靦面目,視人罔極。「18」
      作此好歌,以極反側!「19」

      《小雅·何人斯》这首诗,自大毛公毛亨作《毛诗故训传》(简称《毛传》)以来,各家虽然在一些具体细节上存有差异,但对其主旨的观点却是比较一致的,即此诗为“绝交诗”,或“政治绝交诗”。《毛传》该诗小序:“《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以绝之。”《郑笺》、《毛诗正义》均秉持此说。

      朱子对此诗的看法给人似乎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他先是在《诗集传》第一章集注中表达对毛说的怀疑:“旧说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故苏公作诗以绝之。……。但旧说于诗无明文可考,未敢信其必然耳。”而在该诗末尾的注中,他又说:“此诗与上篇文意相似,疑出一手。但上篇先刺听者,此篇专责谗人耳。”“上篇”是指《小雅·巧言》。随后,他又引用了一段王氏的话:

      暴公不忠于君,不义于友,所谓大故也。故苏公绝之。然其绝之也,不斥暴公,言其从行而已。不著其谮也,示以所疑而已。既绝之矣,而犹告以“壹者之來,俾我祇也”。盖君子之处己也忠,其遇人也恕,使其由此悔悟,更以善意从我,固所愿也。虽其不能如此,我固不为已甚。岂若小丈夫然哉?一与人绝,则丑诋固拒,唯恐其复合也。

      因限于手头资料的缺乏,暂不知朱子说的王氏是谁,但从其话语中却能得出结论,王氏对《何人斯》这首诗的主旨也是持“绝交”说的。朱子既引用王氏之语,亦当赞同其“绝交”观,而这与其在该诗第一章的集注、诗末王氏语之前所说的观点不一致。

      不过,虽然不能肯定朱子关于该诗主旨的确切观点,但其所引王氏的观点却是非常明确的“绝交”观。

      清代学者方玉润认为该诗为“刺反侧也”,即对反复无常之小人的讽刺。《诗经原始》:“唯案诗意,通篇极力摹写小人反侧情状,未及谗谮一语;止‘谁为此祸’四字见其互相倾轧之意,似不专指谮愬言。”

      他同时对一些指责《毛传》小序“苏公刺暴公”的咬文嚼字者予以驳斥:“然诗中只有暴字而无苏字,故《集传》及诸家多疑之。愚谓《小序》虽伪,其来已久,此等证据,或有所传,今亦不必过为深考。且刺暴公,则只可明提暴字,安能更有苏字?”

      有些现代学者认为《何人斯》是一篇“怨妇诗”,并将其与《卫风·氓》相提并论。《古诗文网》:“此诗塑造了一位地位虽有不同,但命运却与《卫风·氓》之主人公相似的可怜弃妇形象。”

      对于此等“怨妇诗”的观点,鄙人不敢苟同。《毛诗大序》曰:“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试想,孔圣人在删定《诗经》时,怎么可能在“言王政之所由废兴”的《雅》中插入一首“怨妇诗”!所以,即便该诗是“怨妇诗”,那也应该归入《风》类,而不应该将其置于《雅》中。

      更何况从诗句本身也能证明这不是什么怨妇诗。例如第一章五六两句:“伊誰云從?維暴之云”,明明上一句在问有谁跟(诗意对象)在一起,怎么可能下一句就跳转为“只有家暴”或“只有虐待”?

      再如第七章首两句“伯氏吹壎,仲氏吹篪”有两个明显的文化印记,足以证明该诗说的是“兄弟间的事”,而绝未夹入女子于其中。首先,诗句中的伯、仲在古代是用于区分兄弟长幼的,连同叔、季,分别为老大、老二、老三,老小。伯仲还用于代指亲如兄弟的过命朋友。而表示女子排行则用孟、仲、叔、季,后面跟娘家的姓,孟姜为姜姓人家的大女儿,仲子为子姓人家的二女儿。其次,诗句中的壎(xūn)和篪(chí)是两种经常在一起合奏形成美妙乐曲的乐器,古代经常用“壎篪相和”比喻兄弟和睦。

      鄙人以为《何人斯》是一首“绝交诗”,而且是政治绝交诗。作为同僚,曾经的“及尔如贯”般的好友,诗人(苏公)却对绝交仍然不忍,冀一丝希望能够重修旧好。因此,诗人反复表明自己愿意坚守友情,希望对方(暴公)也能有所表态。然而,这个愿望终究只是诗人的一厢情愿而已,暴公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回应诗人的善意。虽然如此,诗人还是为了保住昔日挚友的面子,在诗中并没有直刺暴公,而是转而对暴公的一位幕僚(或随从亲信)进行发问和规劝,《诗集传》:“然不欲直斥暴公,故但指其从行者而言。”可见苏公之绝交乃君子所行,绝非“小丈夫然哉”!

      《何人斯》分为八章,每章六句,都是四字句。所用表现手法均为赋,平铺直叙,直述己意。

      第一章,赋。诗篇原文: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
      胡逝我梁,不入我門?
      伊誰云從?維暴之云。

      这一章总括所刺对象及其心性。所刺对象是暴公,他的心性很险恶,做了亏心事(背地里给好朋友穿小鞋),心中有愧,因此,不敢直面旧日的好友苏公,经过苏公家时连门也不入。“然不欲直斥暴公,故但指其从行者而言。”所以,诗文中所问都是针对此“暴公之侣(即从行者)”而发。

      “彼何人斯?其心孔艱。”那是谁啊?他的心性是多么的险恶。用“何人”指代一个人,是对他的鄙视,相当于我们现在说“那家伙什么人啊!”《郑笺》:“谓与暴公俱见於王者也。”即与暴公一起参见周王的人。斯是句末语助词。其心,他的心性。艰,《郑笺》解释为“难”,即难以摸透之意;《诗集传》解释为“险”,即心思险恶之意。愚以为将此两种含义都赋予“艰”,岂不更好?

      “胡逝我梁,不入我門?”为什么去到我的鱼梁那,却不肯进到我家?梁,拦水捕鱼的堤坝,按《郑笺》解释,这个“梁”是在苏国的城门外。那一行人从我(苏公)国都城门口经过,却不肯进来跟我打个招呼,说明他内心很是不安,所以不敢(或觉得没脸)再见见过去的老朋友(苏公)。

      “伊誰云從?維暴之云。”这两句按照《毛传》《郑笺》的解释,意思是:“云,言也。谮我者,是言从谁生乎?乃暴公之所言也。”然而,若这样解释,则与上文不连贯,给人一种跳跃感。所以,我以为不如下面解释来得好:诗人(苏公)很是纳闷,那一帮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哦,原来是暴公一众。

      按《郑笺》解释,暴也、苏也,皆畿内国名。畿是王城的郊区,暴、苏是在王城郊区建立都城的诸侯国。

      第二章,赋。诗篇原文:
      二人從行,誰為此禍?
      胡逝我梁,不入唁我?
      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这一章是对第一章的叠咏。“二人從行,誰為此禍?”你们两个人一起见王,到底是谁在王面前说我坏话,而让我受到王的责骂?二人,指一行人的主人公,即暴公,与彼人,即暴公的随从,也就是诗人一直所追问之人。祸,是指由于彼人在王面前谮我,而使得我得罪于天子。

      “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如果你没有在王面前说我坏话)为什么偷偷溜到我的鱼梁上,却不来我家慰问我?与第一章“胡逝我梁,不入我門”一样,既是埋怨,也是失望,是对曾经的挚友的绝情的失望。这里的唁(yàn)是慰问之意。

      “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说我不值得你交往。《鄭箋》云:“女始者於我甚厚,不如今日也。今日云我所行,有何不可者乎?何更於已薄也?”言下之意是说,以前你与我关系好的时候,你觉得我这也行、那也行,也乐意来我家(作客),然而现在你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认可我,还对我如此的寡薄呢?

      第三章,赋。诗篇原文:
      彼何人斯,胡逝我陳?
      我聞其聲,不見其身?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这一章仍然是对第一章的叠咏。那是什么人啊?从我家馆庭前的路上经过,而我却只听到队伍行进的声音,看不到人?你(指彼人)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在王面前谮我(说我坏话),现在又不敢面对我,难道不觉得有愧于人?也不畏惧于天吗?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诗人发出这样的诘问,可谓责之深矣。

      这里的“陈”,指的是公馆正堂下通向门的路。《毛传》:“陈,堂涂也。”《郑笺》云:“堂涂者,公馆之堂涂也。”“涂”即路。《毛诗正义》:“礼有公馆、私馆。公馆者,公家筑为别馆以舍客也。上云不入我门,则不得入所居之宫,故知逝陈者,至公馆之涂也。以馆者所以舍客,故虽不见主,得至其陈。”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这两句,有版本用的是逗号和句号。如此,则责难之意味大不如问号句了。

      第四章,赋。诗篇原文:
      彼何人斯?其為飄風。
      胡不自北?胡不自南?
      胡逝我梁,祇攪我心?

      这一章还是对第一章的叠咏。你这个人是什么人啊?你就像飘风,可为什么既不是北风,也不是南风?而恰恰是去到我的鱼梁,难道只是为了来搅乱我的心情吗?飘风者,飘忽不定也,不是北风,也不是南风,讽刺彼人行事没个准头,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祇(zhǐ),副词,正、恰、只。搅,搅乱。

      第五章,赋。诗篇原文:
      爾之安行,亦不遑舍。
      爾之亟行,遑脂爾車?
      壹者之來,云何其盱?

      这一章是控诉(或揭露)彼人在内心里就没打算到诗意主角(苏公)家里来进行安慰。明明你行程不急时,也说没工夫来我家;而你说行程急的时候,却看到你悠闲地在那里给你的车上着膏油。难道说你过来看我一次,会对你有什么损害吗?充满了怨望和失望之情,你还是我曾经的挚友吗?

      安行,不着急的行程。遑,空闲。舍,原意为“止息”,可理解为到我家歇一歇。亟(jí)行,着急的行程。脂,以油脂涂车之意。壹者之來,来(我家)一次。盱(xū),病。《郑笺》:“盱,病也。”这里理解为“损害”可能更为恰当。

      第六章,赋。诗篇原文:
      爾還而入,我心易也。
      還而不入,否難知也。
      壹者之來,俾我祇也。

      上一章说那一行人去了鱼梁,经过我公馆却不入我门,诗意主角苏公已然失望和怨望。这一章是说诗人还是没有放弃,仍然指望彼人从鱼梁返回而经过我公馆时,能一入我门而安慰于我。如果你来了(到我家里了),就说明你没有谮我,我的心里也就好过了。如果不来,那就难以知道到底是谁谮我了。你只要来了,我就心安了。还(xuán),返回之意。《毛传》:“易,说。”说(yuè),悦,高兴之意。

      这一章诗文读起来确实不太像要与说自己坏话的人决绝。朱子在《诗集传》中引用董氏的话说:“是诗至此,其词益缓。若不知其为谮矣。”倒真有点像是“弃妇盼夫回心转意”,难怪有人认为该诗是“弃妇怨”之诗了。

      其实,这恰恰是诗意主角苏公不忍遽绝旧日之好、珍惜君子之交的厚道反映与体现,正如方玉润在其《诗经原始》中所言:“然苏公虽受其祸,未肯遽与之绝,仍望其来者再,至欲出三物以与盟心。亦因曩昔和好,不啻如壎如篪之相应而相和;今忽决裂至此,非君子交友大道,故不惜委曲以相望。”当然,古人的这些想法和做法,于我们今人恐怕是不能认同的。然而,我们应对其苦心和“君子交友之道”予以理解,绝不可因此而将之视作可怜巴巴的“弃妇怨”!

      第七章,赋。诗篇原文:
      伯氏吹壎,仲氏吹篪。
      及爾如貫,諒不我知?
      出此三物,以詛爾斯!

      这一章先是诗意主角对昔日与暴公间兄弟之情的回忆,然后话锋一转责其不该背后在王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伯氏吹壎,仲氏吹篪。”过去,我与你如同兄弟般相知相惜,彼此之间是那么的心心相通,有如壎篪相应相和。《郑笺》云:“伯仲喻兄弟也。我与女恩如兄弟,其相应和如埙篪。以言俱为王臣,宜相亲爱。”壎(xūn),又作“埙”,一种烧土成陶而制成的吹奏乐器,卵形中空,有吹孔。篪(chí),竹制乐器,横吹如笛,有八孔。

      “及爾如貫,諒不我知?”(而且)你我本是同朝为臣,有如串在一根绳子上的珠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诚信吗?潜台词是“你居然还在王面前说我坏话!”及,与,“及尔”就是(我)与你之意。贯,为绳贯串之物。《诗集传》:“如贯,如绳之贯物也,言相连属也。”“谅不我知”是倒装句,即“谅不知我”。谅,诚,相当于说“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吗?”。知,了解之意。

      “出此三物,以詛爾斯?”你敢不敢与我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赌咒说没有在王面前谮我?《毛传》:“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诅(zǔ):盟誓诅咒。杀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违背,令神明降祸。

      诗人之所以说要与暴公“杀牲歃血、盟誓诅咒”,实是为了“使谗否有决,令我不疑,当还与汝相亲,不欲长怨故也。(引自《毛诗正义》)”

      第八章,赋。诗篇原文:
      為鬼為蜮,則不可得。
      有靦面目,視人罔極。
      作此好歌,以極反側!

      这一章是说,你对我避而不见,可是我们同朝为臣,总有相见的时候。现如今我作的这首诗,就是要让世人都知道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你如果变成了鬼蜮,那我当然见不到你。可你是有头有脸的人,我和你同朝为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见到的时候,你总不能躲我一辈子吧。蜮(yù),《诗集传》说是“短狐也,(长)江淮(河)水皆有之,能含沙以射水中人影,其人輒病,而不见其形也。”不过,大可不必纠缠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把它理解成一种只有其名、而无其形的怪就好了,就像谁也没见过鬼到底长啥样,但只要说到鬼,我们都能明白。靦(miǎn),《诗集传》:“靦,面見人之貌也”,即“有鼻子有眼的大活人”。 视:示,“视人”即“以己示人”、“总要正面对人”的意思。罔极,无穷无尽,即“会一直在人面前的”。

      “作此好歌,以極反側。”因此,我作下这首诗,把你的反复无常行为都讲出来,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极,穷极。反侧,反复无常,此指反复无常的行为或小人。

      苏公作诗至此,想必定是长吁一声,慨然而叹曰:“噫!余与汝交厚积年,视汝为手足,不意汝谮我如是!”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感受下苏公所受的老友谮己之痛,以及对至交已失的惋惜之情吧!

      「一章」
      究竟你是什麼人?用心險惡無人倫。
      為何溜去我魚梁,經過我家不入門?
      問過隨從才知道,原是暴公貴大人。

      「二章」
      見王你們二人行,譖我到底是何人?
      為何溜至我魚梁,不肯慰我稍歇停?
      曩日何等兩相知,今日卻說我不行。

      「三章」
      究竟你是什麼人?為何飄過我家門?
      我只聽到你的聲,始終未見你的人。
      難道不曾畏於天?難道不曾愧于人?

      「四章」
      究竟你是什麼人?好似飄風一陣陣。
      北風卻暑你不是,南風送暖無你痕。
      為何溜到我魚梁,攪亂我心做惡人?

      「五章」
      行程不急緩緩行,卻說無暇登我門。
      你說行程很緊急,為何悠哉油車輪?
      老友家裏坐一坐,害你卻是哪一層?

      「六章」
      返程你若來看我,心結打開如滅火。
      返程若是還不來,難知是誰來譖我。
      請你來家坐一坐,好讓我心不打鼓。

      「七章」
      往日相知又相惜,壎篪相和心如一。
      既然同朝皆為臣,為何不知我心息?
      可敢殺牲起盟誓,不曾譖我舒我疾?

      「八章」
      鬼無影來蜮無形,來來去去不見人。
      而你有鼻也有眼,終有一天要見人。
      八章詩文送給你,反復無常一小人!

      注釋:

      「1」 何人:什么人,不知其姓名,是對人表達鄙視的稱呼。斯:語助詞。孔:甚,很。艱:此指心思險惡而令人捉摸不透。
      「2」 梁:攔水捕魚的堤壩。
      「3」 伊:其。從:跟從之人。暴:人名,本詩所刺之暴公。
      「4」 二人:詩人所刺對象(暴公)與彼人(暴公的隨從)。
      「5」 唁(yàn):《毛詩正義》:“禮,弔生曰唁。”《玉篇》:“弔生曰唁,弔死曰弔。”《詩集傳》:“唁,弔失位也。”
      「6」 陳:指的是公館正堂下通向門的路。
      「7」 祇(zhǐ):副詞,正、恰、只。攪:攪亂。
      「8」 遑(huáng):空閒。舍:原意為“止息”,這裡為來我家歇一歇。
      「9」 亟(jí)行:安排得比較急的行程。脂:以油脂涂車。
      「10」 壹:同“一”。盱(xū):病,損害之意。
      「11」 還(xuán),反,返回之意。易:《毛傳》:“易,說。”說(yuè),悦,高興之意。
      「12」 否:不,否則。
      「13」 俾(bǐ):使。祇(zhī):《鄭箋》:“祇,安也。”
      「14」 伯氏:兄。壎(xūn),又作“塤”,一種燒土成陶而製成的吹奏樂器,有吹孔。仲氏:弟。篪(chí):竹製樂器,横吹如笛,有八孔。《毛傳》:土曰埙,竹曰篪。
      「15」 及:與。貫:為繩貫串之物。《詩集傳》:“如貫,如繩之貫物也,言相連屬也。”諒:誠。知:了解(我的為人)。
      「16」 三物:猪、犬、雞。詛(zǔ):盟誓詛咒。殺牲歃血,告誓神明,若有違背或說假話,令神明降禍。
      「17」 蜮(yù):傳說中一種水中動物,能在水中含沙射人影,又名射影。
      「18」 靦(miǎn):《诗集传》:“靦,面見人之貌也”,即“有鼻子有眼的大活人”。视:示,“视人”即“以己示人”、“总要面对人”的意思。罔極:無窮無盡。
      「19」 好歌:表達善意的歌,此指這首詩。極:窮盡。反側:反復無常,此指反復無常的行為或小人。《毛傳》:反側,不正直也。《鄭箋》云:好猶善也。反側,輾轉也(也是反復無常的意思)。作八章之歌,求女之情。女之情反側極於是也。

      2020年5月8日星期五

      本文标题:夢園耕錄·詩經賞析之039·小雅·何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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