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百味人生随笔小扎
文章内容页

酒后胡言:依然贫困

  • 作者: 李海松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0-07-29
  • 阅读10446
  •   那天,手机突然来了一个短信,定睛之:发工资了,细看:一千多元,望着字迹很小的短信,心里沉甸甸的……

      房贷怎么还?粮拿啥买?菜钱咋安排?妻儿怎么养?我心慌了,焦了,不停的在心里反问,然后质疑,这到底是为什么?一个即将步入六旬、快要进入老年行列的风烛残年的躯体,居然泪眼模糊……

      那年,怀揣一纸录取通知书,迎着村里人羡慕的目光,在村里、乡里、城里办理了“农转非”,自此吃上了“商品粮”。我当时很不明白:我们乡下人,天天种地,种粮,“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四海无闲田”,虽然还没到“农夫犹饿死”的田地,怎么还把自己家种的粮食变成“商品”了呢?怎么那“商品粮”还人人羡慕呢?

      上学,工作之后才明白:那是:城乡差别,那是:种地人和有体面城市人的差距,那是:城里人看不起俺们乡下人的一道鸿沟……

      于是,我也随着分配的洪流,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也有困惑,但也有些兴奋,自己居然也成为“城里人”了?但依然忐忑不安,比如,自己攒了半年多的工资,托关系、找门路,在同事的帮助、见证下,买了第一辆“私家车”-----飞鸽牌自行车,犹如现在人买辆宝马、奥迪、沃尔沃、凯迪拉克那样兴奋,自己仿佛也变成了“飞鸽”到处飞,还把那辆“飞鸽”大梁,斜梁缠上多彩的“猴皮筋”,车把上还套上“彩球”,越到人多的地方,越故意摇摇铃铛,贼响,以引起人们的注意……

      突然有一天,到一个单位去采访,一个长的挺不错的大姐,热情地“接待”我这个特别年轻的“记者”,或许大家姐出于“好心,热心”吧,她不停的和我唠嗑,问我哪个学校毕业的?家是哪里的?搞对象了没有……云云,我一一回答,看来那个大姐大有“刨根问底”的精神,问我:刚才你进院的时候,我从窗户往外看你骑一辆“飞鸽”,听说你们老家青龙小偷小摸忒多,偷自行车人更多,你的这辆车不会是……她还没把话说完,我就接了她后半句话:大姐,你是说我的这辆“飞鸽”也是偷的吗?接着我又说,偷的我能敢骑吗?车子是打钢印的(有车号码),要是让公安给抓住,我就得蹲“笆篱子”了。那个大姐难堪的笑了,那个笑脸虽然过去快四十多年了,但我依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那是城乡的差距,城里人和我们乡下人的区别,也解释一下城里人如何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到了城里工作后,有了工资(虽然微薄),月月发,一分不拖欠(说是财政发,我也不懂……),心里的那个兴奋劲儿,穷尽所有的形容词都描写不了,自己有了工资,自己来支配,间或下个乡,还有点小补助,那个时候想:还是上点学好,还是考试好,靠着考试,摇身一变“城里人”了,在“光荣属于八十年代新一辈”的时代,你能不开心快乐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时光如什么“白驹过隙”呀,什么“荏苒”那……不在这里显巴了,反正都是形容时间快的意思,后来,就谈了恋爱,结了婚,生了孩子……

      说起恋爱,也特么的忒心里不舒服,有个破“毕业证”(好多人给毕业证叫文凭、学历,多可耻呀,不就一个破毕业证书吗?叫那文雅名字想干啥?)进了城以后,第一次谈恋爱是同一办公室同一宿舍的好大哥给介绍的,那一年我才二十岁,我和大哥一同下乡中午吃饭时(可能是有意安排的吧),就不自觉地认识了一个小姑娘,据大哥说那个姑娘刚刚19岁,在邮电支局工作,初中毕业,靠着她爹(他爹当时是县邮电局工程师)“农转非”的,安排到邮电支局当临时工,做话务员,认识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初恋,由于她在乡下,我就天天写信(八十年代最好的通讯方式就是打“摇把子电话”,拍电报,可摇把子电话,电报忒贵,拍不起,写信),于是就天天给她写信,信中的内容现在都就小米粥吃了!但用尽了老师教的所有的形容词,可依然还感觉自己的语言那么苍白无力!

      写信,见面,见面,写信……不知道哪天,女孩她爹偷看了我给他闺女写的心信了,后来听说,当时就给她闺女好打!后来,他爹又到我们单位闹,找我的领导,说我勾引他闺女,他简直把自己闺女说成了仙女,说了一大堆我的不是,甚至连我信里的内容他简直给背下来了,他说我:一个乡下的土老冒,还想娶“非农业”闺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在她爹的极力干预、甚至恐吓、威胁下,我的初恋就这样被扼杀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仿佛看到她爹那满嘴辱骂我的恶言秽语,半路劫我,要揍我的样子……

      一个诚实,朴实,善良,单纯的农村“土孩儿”初恋就这样被扼杀了,直到现在,我依然反思:我生在乡下就是错误吗?我爹妈是农民就是错误吗?我一个农村青年有个破文凭靠自己走到城里就错误吗?我也没招你城里人,没惹你城里人,为什么我辛辛苦苦买辆“飞鸽”就说我偷的呢?为什么说我是农村“土老冒”?为什么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不小心,在这座城市已经混了快四十年了,每当有人问我老家是哪里的,我都理直气壮的说“河北青龙的”,甚至还深层次地说“中国河北秦皇岛青龙满族自治县”的,“我是满族正蓝旗”,我妈是满族“格格”,我爹是满族“贝勒”,由此类推,俺也是满族“贝勒”,说完后就哄堂大笑了……

      本以为,在一个过去人们所说“旱涝保收”的单位混到退休,可不知道哪个人从哪天开始,非得要什么“自收自支”的政策,导致我们这些过去牛皮哄哄的“传统媒体人”待遇一落千丈,几乎到了开不出工资的险境……风烛残年的窘境,养家糊口的艰辛,何止是用“寸心知”来形容呢?

      有人天天谴责我“老贫农”这个微信名,其实,我这辈子就是死了也追不上统计局的“统计”步伐了……在众多朋友的责备中,我把微信名改成“六(陆)哥”,因为在家排行老六,还有一个七弟,因为他天天叫我六(陆)哥,我就改成六(陆)哥这个微信名了……

      其实,六(陆)哥也好,老贫农也罢,反正俺依然贫困……

      本文标题:酒后胡言:依然贫困

      本文链接:http://www.enjoybar.com/content/328828.html

      • 评论
      0条评论
      • 最新评论

      深度阅读

      • 您也可以注册成为古榕树下的作者,发表您的原创作品、分享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