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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街都是圣人

  • 作者: 早起的昆虫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18-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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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著名理学家朱熹题泉州开元寺一副名联“此地古称佛国,满街都是圣人”,说的是泉州开元时的胜景。时下,物质越来越文明,“圣人”却越来越少了,倒是“盛人”和“剩人”越来越多。什么是“盛人”,我想是指那些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人;“剩人”则是在别人眼里感觉多余的人。

      前天下午,在河东大道上交警队门口行车,我和身后的车辆正常地行驶在车道上,突然间,一辆红色的宝马车逆行而来,鸣笛要我们让路,可是正常行驶的我们无路可躲,于是,感觉被怠慢的那个车主,在车过我们身边时,摇下车窗对着我一顿臭骂。车主是一位年轻女子,面容姣好,像是有钱人,也受过良好的教育,然而,这一瞬间,愤怒让她的面容有些扭曲。那一瞬间,我惊呆了:为这辆逆行而来的车和这个充满愤怒的人。面对这位女子的指责,我竟然没有一丝的愤怒,倒是有一种巨大的悲凉从心中升起。因为,我遇到了“盛人”。于她,在这个街上,我及我身后这些行车的人都是“剩人”,因为我们,碍着她了,所以引起了她的愤怒。后来,我想,这种多余也不能全怪我,因为我和她,不得不共同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而且在此时此地,我们又不得不碰到一起,这一切都令我避之不及。或许,在另一个时间段,在不经意间,我又可能成为“愤怒的她”。当“盛人”遇到“剩人”,总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我试探着问一位常带佛珠的朋友。“您信佛吗?”他说“如果说信,可能还不到;但我承认对佛有亲近感,大概介乎信与不信之间吧”。信与不信是几个意思呢?这种怀疑与莫棱两可,道出了世人普遍迷茫的心。我想,在快速前行的中国,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盛人”和一个“剩人”存在。

      这使我想起了蒋纬国在其自传中讲过这样两个细节。民国三十一年,蒋纬国坐陇海线的夜快车从潼关回新安,一位少将无意中看见了他腰间别的白朗宁手枪,很是漂亮,少将便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枪跟他换了,因为蒋纬国当时身上的标识还是一个上尉,少将在少尉面前可以姬指气使的。后来,少将得知他是蒋纬国,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又是长跪又是陪罪的。

      另一次是西安回潼关火车上让座的事,一位上校在车上走了个来回,没找到座位,蒋纬国主动让座给他,没想到,上校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说他让座迟了,蒋纬国只得坐在厕所的马桶上,后来,列车长得这此事,告诉他刚才被抽了耳光的上尉是蒋纬国。他听了之后,吓得屁滚尿流,匆忙跑到厕所门口“嘣”的一声跪到蒋纬国面前,鬼哭狼嚎地诉说,他家里上有七老八十的娘要养,下有尚未长大的孩子要照顾,好像蒋上尉要把他拉出去枪毙似的。两个故事把人内心的“盛人”和“剩人”形象毕露无遗。

      梁漱溟先生在《这个世界会好吗》说过这样一段话,读着让我心动。他说,人类面临有三大问题,顺序错不得。先要解决人和物之间的问题,接下来要解决人和人之间的问题,最后一定要解决人和自己内心之间的问题。

      是啊,我们从小求学到三十而立,不就是在解决让自己有立身之本的人与物之间的问题吗?没有学历、知识、工作、钱、房子、车这些物的东西,怎敢三十而立呢?而之后为人父为人母为人子女,为人夫妻,为人上级为人下级,为人友为人敌,人与人之间的问题,你又怎能不认真并辛苦地面对?但是随着人生脚步的前行,走着走着,便依稀看见生命终点的那一条线,什么都可以改变,生命是条单行道的局面无法改变。于是,不安、焦虑、怀疑、悲观……接踵而来,人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还是那一个老问题——我从何而来,又因何而去?

      清朝顺治帝一首脍炙人口的禅诗“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来时欢喜去时悲,合眼朦胧又是谁?”皇帝也有迷茫的时候,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时代纷繁复杂,迷茫的人们,终要面对自己的内心,而这种面对,在今天,变得更难,却也更急迫。我们都需要答案。

      在一个十三亿人的国度里,我们该如何解决与自己内心之间的问题?我们人群中的核心价值观到底是什么?精神家园在哪里?我们的信仰是什么?都信人民币吗?我们的痛苦与焦虑,社会上的乱像与功利,是不是都与此有关?

      在这个人性最复杂的时代。奶粉中可以有三聚氰胺;蔬菜中可以有伤人的农药;粮食可以有转基因。仅仅因为自己不舒服便可以夺走与自己无关人的性命;为了钱,可以随时欺骗,只要于己有利,别人,便只是一个可供踩踏的梯子。理想,是一个被嘲笑的词汇。

      有人说,我们要守住底线。但这个社会的底线不断地被突破,早就没了底线,又谈何守住底线?可守的底线又在哪里呢?医生一边拿着红包,一边接连做多台手术,最后累倒在手术台上;教师一边体罚着学生,坚决应试教育,另一边多年顾不上家顾不上自己的孩子,一心扑在工作上;官员们,也许有的一边在腐败贪污着,另一边却连周末都没有,正事也干得不错,难怪有时候百姓说:“我不怕你贪,就怕你不干事!”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一边是坠落一边在升腾,谁,不在挣扎?对,错,如何评价?好,坏,怎样评估?岸,在哪里?

      在这浮躁了的社会,用什么来安抚我们的内心,这也成了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上世纪的战乱时代,偌大的中国,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而今日,偌大的中国,再难找到平静的心灵。

      在墨西哥,有一个离我们很远却又很近的寓言。一群人急匆匆地赶路,突然,一个人停了下来。旁边的人很奇怪:为什么不走了?停下的人一笑:走得太快,灵魂落在了后面,我要等等它。湘潭著名杂文家冰静老师在为我的《雕虫履记》的序言中写道:“别走太快,等等灵魂”。是啊,我们该反思我们的脚步了。走得太远,或许我们无意中就成了那个“盛人”或者那个“剩人”;走得太远,或许我们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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