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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 作者: 冬风无痕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1-09-02
  • 阅读38151
  •   2003年高考失利,我就一直待在家里,精神萎靡,整天都无所事事,也不知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这时三爸知道了我的处境,便托人给我在县城找个一个维修手机的师傅学习手艺。

      后来我还知道三爸所托之人是他邻店的人,也就是我后来的师兄。这是我走出校园第一次来到县城,显得格外怯声怯气,所以我与母亲随着他来到师父的店面––这是一家单门面手机维修店面。只见店面门口上方提着四个大字“智琴通信”,后来还知“智琴”是取了师父和师娘名字中的其中一字。我与母亲就立在门口,我用余光环顾一下:只见店面内的壁橱里摆满了商品,譬如座机,充电器等;落地玻璃柜也放满了各类商品,比如充值卡,感应灯等,真是分门别类,琳琅满目。而店面的最里面正上方面壁处便是维修台,维修台上的维修仪器,工具错落有致归置。此时维修台前正有一位年约三十多的男人正背对着我们专心维修手机。

      师兄走了进去,弯下腰与那维修师傅耳语几句,维修师傅听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站了起来,转身向我们走来。虽然他一脸和气,然而我还是显得缩头缩脑,不知该如何应对?倒是一旁的母亲,笑道,“师父好!”随后轻轻推了推我,“不要愣着,打招呼!”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师兄便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父!”随后又对师父说道,“这就是我给您说的学徒,桂东!”师父听后,一脸微笑,“这样吧,以后我们就叫你小桂!”他的一句话把我们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但我还是怯怯叫了一声,“师父!”母亲见我如此扭扭捏捏,更是不放心,声严厉色对我说道,“桂东,以后在这里要好好学习,听师父的话!”随后又对师父说道,“师父,以后桂东就交给您了!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多多教导!”师父听了母亲的话,见我如此拘谨,说道,“小桂,不要这样拘谨,以后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

      母亲离开县城,自己突然仿佛成了浮萍,无依无靠。师父见我对这里的环境很陌生,还没有融入其中,便让我去他家坐坐。后来还知师父他们一家都不是县城人,他们都是从赵家镇来到这里谋生的。他们的出租屋在一栋楼的二三层,虽然说租了有两层楼,然而一层楼里外也只有两间房而已,第二层楼的里屋是师父孩子和奶奶的卧室,外屋则是我们吃饭的地方,第三层楼的里屋是师父的卧室,外屋则是厨房,厨房的一角还有搭建的淋浴间。师父一家六口人住在一起--师父师娘与他母亲,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另外还有一位师父弟弟的女儿,有时候师兄他们来师父这里办事,师父便会热情款待他们吃饭,所以这样的环境便显得更加拥挤。初次见到师父母亲,她已经满头白发,身体略显佝偻,对我们这些徒弟和蔼慈祥,所以我们大家都亲切叫她一声“奶奶”。奶奶除了帮师父带小孩,还安排我们的伙食––因为我们几个徒弟是与师父一起吃饭,当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时,其乐融融的情景顿时让我体会到家的温馨,这也让我更快融入其中。

      我的宿舍便在师父店铺这栋楼的第五楼,那时候师兄们都已经出师了,只有一位比我年龄稍小的师兄,后来还知他的父母都在新疆务工,他在师父这里除了学习手艺,最重要的还是让师父帮忙照顾,那时候师父收取我们每位徒弟三千块钱,不仅教会我们手艺,还要负责我们的伙食。这位师兄体型稍胖,他把我送上五楼的一间房间时,他已经大汗淋漓了。这间房间放了两张床,好在有一个阳台,房间里还显得亮堂。听小师兄说以前的师兄们都住在这里,不过他们都是住了两三个月便离开了,也就是说师兄们都是两三个月学业有成出师了,听了他的话,我便想学习这门手艺也是挺容易的吧!然而直到后来还知是我太过“自傲”了。

      小师兄继续说道,现在师父这里除了他还有两位师兄在这里学习,不过他们都是县城人,所以没有与我们住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位师兄上周刚刚出师,正在筹办店铺开业的事。待放置好行李后,我便又随着他来到师父的店铺里熟悉环境,这位小师兄对我倒很热心,那时候我刚刚步出校园,对手机这一块是完全不了解,所以他一直都很耐心介绍店铺里的各种商品,有时还教我如何给手机充值等等。虽然一天下来觉得很充实,然而当在师父那里吃完饭后回到宿舍,我与这位小师兄还不是很熟络,所以我一个人静坐在阳台上,望着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总觉得自己很寂寞,望着远处蜿蜒盘旋向上爬行的盛山公园长廊,此时也是灯火阑珊,突然让我想起一个月前我与同学们还聚在一起在长廊有说有笑的情景,没想到几天后的高考便让我们分散各方了。

      小师兄口中所说上周刚刚出师的师兄因为张罗店铺开业的事,所以隔三差五会来师父这里请教开业的具体事宜,经过慢慢接触,我还知道这位师兄姓秦,所以我便称呼他“秦师兄”。他叫我是新来的学徒,也是很热情,让我好好跟着师父学习。随后几天里,大师兄二师兄他们都陆陆续续来到师父这里,我也是在他们来去匆匆下认识他们,他们也是在维修中遇上棘手的问题,所以到师父这里请教,虽然他们已经出师自立门户,但师父还是当他们是自己的学徒一般耐心教学,每次遇上这种情况,师父便会让我在一旁看着师兄他们是如何维修手机的,我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跟着师兄他们学习。一周后,秦师兄的店铺开业,然而那时候我手头比较拮据,加上我们并不是很熟络,所以只是师父一人前往庆贺,我则给秦师兄写了一封道贺信让师父带去,随后自己便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后还回到县城,如今想起来那时候没有去参加秦师兄的开业大典而感到遗憾。

      学习的过程是枯燥无味的,每天除了看书还是看书,这对刚刚走出校园的我来说,无疑是难以忍受的。所以我时不时趁师父不注意时便偷偷溜出去,往往许久不见人影。其实自己也无处可去,漫无目的在大街游走,领略一路风光,虽然风光无限,但却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孤独与焦虑––面对枯燥无味的维修杂志和密密麻麻的电路板,我更加喜欢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说到底自己还没有从校园生活中走出来,还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态;我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能结束这样的学习环境?所以此时自己便开始有些焦躁不安了。

      高考结束后我便从同学陈霞那里得知,她考不上大学就去县城学习电脑,所以我来到县城师父这里学习手艺时闲着没事便在各大街小巷游走,其实我是想找陈霞。找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结果,直到有一天我走在一条巷子时,突然从二楼传来一声喊声,“桂东!”我抬头望去,只见陈霞正在二楼向我招手,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意外遇上她,因为自己之前还不止一次来到这里,可是我们都没有碰面,此次她是课后出来透气的,她也没想到会意外看见我,也许这就是“机缘巧合”吧!我三步并两步兴冲冲跑上了二楼,此时陈霞和另一位女孩子在走廊的尽头等我,此时我还知道这里有一家电脑授课教室。陈霞身旁的女孩子我是认识的,她与陈霞同村,名叫“旦辉”,以前上高中时我们还一起回家,这是我们高考后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在异乡,此时还真正体会到“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我们相互寒暄一会儿,大家都说很怀念以前读书时光,还有一起骑着单车回家路上点点滴滴,我们各自说了自己的处境,听她说她高考成绩出来后便与旦辉来这里学习电脑了,估计还过一两个月他们也学业有成了。陈霞继续说道,她打算毕业后就南下去广东工作了。听了她的话,我想到了自己,自己来这里学习了这么久,却只学到皮毛,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还能出师?不禁让我感到前途渺茫。在聊天中,我从陈霞口中得知,有些同学高考成绩不理想,所以现在在县城学校复读。听了这个消息,我当然感到很意外,便从她这里打听到其他同学的住址,打算以后有时间再去拜访他们。正聊到兴起,上课铃声响起,陈霞他们也要回教室上课了,我也不得不离开这里。

      从陈霞这里得知同学们的消息后,我是感到很兴奋的,当天晚上做梦居然梦见有同学来我师父店铺买东西,然而始终是一场梦罢了。几天后,我便按着陈霞给的地址去找同学们,然而每次都扑了空,原来现在的他们仍然还是学生的身份,而我却不再是,他们有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目标追逐,而我似浮萍一般随波逐流。后来,我找了一个周末来到开县中学,这里的环境熟悉而陌生,位于老城西南角的开县中学是开县的“最高学府”。进入开县中学,就是一排法国梧桐树,在学校周围还有一些农田,和如今新城的开州中学不可相提并论。还记得几个月前我还和同学们一起跨进这所校园参加高考,如今我们却分散各地了,我在自己参加高考的教室外徘徊一会儿后便匆匆离开了,担心自己触景生情。

      我与在开县中学复读的同学们再聚的时候是橙子成熟时。那天我拿着从家里带来的橙子来到同学们这里,虽然自己以前来过一次,然而在蜿蜒曲折的巷子里来回穿梭,还是差点让自己迷路了。最后自己来到王术华这里,此时的王术华还在睡觉,原来昨日他回家后便又匆匆赶了回来,见我来了,他感到很意外。我们相互寒暄一会儿,听他说,赵丹昨日去参加工作面试了,虽然赵丹获得了管理员的职务,然而他不善言辞,最后还是被淘汰了。听了王术华的话,我也深为赵丹感到惋惜。随后他便带着我来到范军这里,刚刚走进门,只见范军正和安宏建、徐忠强在打牌。我把手中的橙子扔了过去,他们立即把手中的牌扔掉抢橙子了,这一幕顿时让我想起以前在校园发生的事,那时候自己也会偶尔带一些橙子去学校,同学们见我带来橙子都蜂拥而至……

      当我还沉浸在往事中时,他们已经把橙子吃完了,他们便拉着我玩了一会儿牌。正在玩牌时,只见老班长陈熙回来了,笑谈中得知他现在在重庆当棒棒,听他的口气充满了调侃,我当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直到后来还知他在某一个乡镇当了一位领导,真是事业有成。我们闲谈了一会儿,陈熙便提议去老同学陈静那里坐坐,然而去了那里还知道陈静并没有在家,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却意外碰到了李中萍,我们相聚一堂相谈甚欢。时至今日,我还知道那一天也是我们高中毕业后唯一的一次相聚。

      对于我频繁外出的事,师父早已洞察一切,有一天,师父突然问我,“小桂,如果一部手机进水了该怎么办?”我听后,回答道,“手机进水了,第一时间就要把电池取出来,再拆机,把电路板放在超声波里用酒精清洗,清洗完后再取出电路板用热风机把电路板中的酒精吹干,再检测电路板元件是否损坏……”师父听后,笑道,“说得没错,如果一部手机进水了就要立即修理,不能拖拖拉拉,不然就更难以维修。不过,手机的元件损坏可以维修更换,但一个人的心变质了,就没办法救治了……”师父的一句话仿佛当头棒喝,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学习,而我却一直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而荒废了自己的宝贵时间。

      师父在这里开店铺很多年了,对店铺附近的人都比较熟悉,师父店铺的不远处便是一家电器城,电器城的老板叫“邓勇”。每当没事了,邓勇便会来师父这里谈天说地,有时候聊到天黑便会带着我们去江边吃宵夜,其实,它来师父这里更重要的便是来师父这里拷贝DVD,拷贝一些他中意的电视剧。不过后来我出师了,师父店铺那一块都拆迁了,加上师父也没有向我提及他的消息,所以直至今日我也无法得知他的情况,无论怎样,他也是我在县城学艺这段时间较难忘的一个人吧!师父店铺旁边便是一家电脑店,所以师父店铺的电脑网络都是这家电脑店“承包”了,那时候电脑拷贝DVD可是一件新鲜物,所以师父便会把一些网上维修电脑的资料拷贝下来,以备我们学习。后来我翻开一本维修杂志发现了一篇文章有师父的名字,原来师父有时候会在有关手机维修的杂志社发表一些自己维修手机时的心得体会,也是从那时开始,我还知道师父对维修手机方面的造诣颇深,令我更加佩服他了!

      师父店铺的旁边有一家开锁配锁的小店铺,小店铺由一对中年夫妇打理,这家小店铺非常狭窄,因为是处在这栋楼的楼梯间,虽然狭窄倒也五脏俱全。由于毗邻,所以常有来往,小店铺的主人会时不时来师父的店铺接水喝,偶尔也在店铺门口与师娘聊聊家常,小师兄也是很喜欢与这配钥匙的东家来往,小师兄也时不时去那小店铺串门,一来二往,在交往过程中,我也得知这对中年夫妇家中还有一位年迈的母亲,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起初我们还是从闲聊中得知这对中年夫妇对母亲如何如何不满,而母亲对他们如何如何不好。师父他们听后也说一些“老莱娱亲”的典故,想想这对中年夫妇也是未能听懂吧!直到有一天,我正在维修台上看书,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我立即起身来到门口,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见一位年迈的母亲倒在地上,而这位中年男人却用手拽着母亲的衣服,拖行。那一刻,我也震惊了,虽然在电视机里经常会看见这一幕,然而这一次却实实在在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还是令我不寒而栗!事后,师父对我说道,“丑恶的海怪也比不上忘恩的儿女可怕!”随后又说道,“一个人如果使自己的母亲伤心,无论他的地位多么显赫,无论他多么有名,他都是一个卑劣的人。”

      我在学校读书时便有投稿的习惯,所以后来走出校园后还是不忘向个杂志社投稿,虽然并没有多大的成就,但对我而言“略表慰藉”也是可以的。有一天,我收到邮局送来的信件,拆开还知是一家杂志社对我作品的评价,师娘他们无意中看见我的这封信,对我也是一阵夸赞,“没想到小桂写作还不错耶!”随后便对我说,“我家孩子的作文总是写不好,以后你就帮我指导指导。”那时候师父的两个孩子,女儿小学五年级,儿子小学四年级,虽然这只是师娘一句随口之言,但还是让我受宠若惊。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羞愧难当。

      还得那天,师父突然指着洗衣机上面的“洗涤”两字问我和小师兄这个“涤”念什么?当时我就愣住了,这确实把我们难住了。小师兄说是念“tao”,我说念“tiao”。师父听后没有说话,直到后来我还从字典里查到正确读音念“di”。师父听后甚是高兴,对我说,“遇到不懂的事就要多查,多问,多看,不能让不懂的事阻碍了我们学习的道路。”

      师父对我的影响还不止如此,有一天晚上,我与师父他们吃完夜宵回来,我们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师父突然问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听后愣了一下回道,“我要像师父和师兄一样开一个门市(维修手机)。”师父听后说道,“我看你的写作还是不错的,以后可以向这方面发展!”我听后没有说话,只听师父继续说道,“你看这路灯和车灯都是照明的,如果路灯坏了,车灯同样能在夜晚照亮车流前行的道路,反之亦然。”当时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一番话,直到现在我还明白,也许那时候师父也看出我对学习维修手机手艺比较吃力,所以便触类旁通指点我,师父对我真的是良苦用心了。

      天渐渐凉起来,令我烦恼的事不得不面对了,那就是冲凉的事了。夏天时还可以洗冷水澡,然而重庆的冬天是非常寒冷的,而且我们宿舍在五楼只是一间房,连厕所都没有,所以要上厕所就得去底楼的公共厕所,上厕所如此不便,更别说冲凉了。虽然师父他们也让我们去他那里洗热水澡,然而师父家已经有六口人了,我们又怎么能去添麻烦呢?好在我们楼下住了一家人,他们的煤炉就放在门口的楼梯道口,每天他们早上上班时都会在煤炉上烧一锅水,我便趁四下无人,蹑手蹑脚偷用了锅里的热水。小师兄不知道我偷用热水的事,小师兄便建议我要洗澡就用四楼烧的热水,用掉锅中的热水,再重新盛满冷水。直到后来小师兄还告诉我,他们一家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偷用”他们的热水了,所以他们也会偶尔来我们五楼洗衣服,这也算是“互利互惠”吧!在小师兄的介绍下,我与这一家人也渐渐熟悉起来,每天晚上都会去他们家看电视,聊聊天,聊天中他们对我说,“以后你们要热水就直接来这里取就好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听了他们的话,我倍感温暖。后来他们突然问我是哪里人?当我说出“陈家”时,他们长长“哦”了一声说道,“听说你们陈家的橙子很出名呢!”我听后说道,“是的,我们家乡的橙子远近驰名!”说出这句话我莫名感到很自豪,随后又说道,“我家就有橙子,有机会您们就去我家摘橙子。”他们听后笑道,“其实我门早就想尝一尝陈家的橙子,但一直没有机会,待橙子成熟时一定去你家乡看看!”虽然后来他们没有去我家摘橙子,然而当我每次从家里来到这里都会给他们带一些橙子过来,他们接过橙子特别喜欢,甚至爱不释手,连连向我道谢。直到第二年,我还没来得及向他们告别,来到四楼时早已人去屋空,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空落落的。时至今日,我的还无法忘却那一年冬天与一家陌生人在一起看电视聊天的情景,虽然彼此间陌生遥远,然而那种温暖却是真真切切的!

       不知不觉我在师父这里维修手机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自己觉得自己掌握的理论知识差不多了,然而师父他们依旧觉得不够,这让我有些浮躁,因为师兄他们都是学了三四个月都出师了,可是自己在这里从7月到现在也有五个月了。直到有一天师父突然告诉我们要去重庆市区参加考试,只有考试及格后还能办理维修手机的资格证!师兄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很吃惊,所以这一段时间都来到师父这里请教各种问题,期间师兄们还叮嘱我,“你在这里时间比我们都长,所以你更要好好学习基础知识。”我们准备就绪后,师父便带着我们前往重庆市区了。在重庆市区我们也一脸茫然,不知东南西北,所以师父就像我们的家长一般照顾我们,这让我们感到很温暖。安顿好后我们继续抓紧复习,考试前我还信心满满,然而待考试时,还顿觉自己准备的并不充足,结果考试并不理想。还记得那天天正下着小雨,走出考场我郁郁寡欢,只觉得眼眶里蓄满泪水,我淋着小雨来到电话亭拨通了家中的电话,电话通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母亲似乎觉察出了什么,焦急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哽咽说不出一句话来,听见母亲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那一瞬间,我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哭道,“妈,我考差了。”母亲听后似乎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考差了就考差了,也没有关系,下次再努力!”我听后哭道,“妈,我对不起您!”母亲听后安慰道,“没事,以后再考!”我听了母亲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什么了,这时母亲的声音大了一点说道,“桂东,今天是冬月初十,是你的生日!要开心一些!”听母亲如此说我却哭得更伤心了。挂上电话我躲在电话亭里哭了许久,待走出电话亭时,明明安慰自己不要哭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要开心,要开心……但走出电话亭时眼角却还是湿的。

      回到开县后后,师父觉察出我的情况,向小师兄了解了我的情况,在吃饭的时候,师父慎重其事对我说:“小桂,考试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也不必耿耿于怀,这次不成功,不要被困难打败而退缩,你要继续努力,下次就一定会成功,你以后也要懂得如何面对任何事!”听了师父的话,我一言不发,心里甚是难受,然而仔细想想,师父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人生就似一场马拉松,在奔跑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挫折,在遇到挫折时,首先想到的不应该是退缩,逃避,而是勇往直前,战胜挫折,只有这样还值得为自己喝彩!

      我们从重庆市区考试结束后便回到开县,虽然此次考试结果不如人意,然而还是有一件事值得我们去期待,那就是“开县首届锦橙节”。

      我的故乡开县是全国有名的“橘乡”,当地的农民一直都有种植柑橘的优良传统,良好的地理环境,为发展柑橘提供了适宜的自然条件。现已具有27万亩种植面积,常年产量12万吨的农业规模,位居全国第二。仔细观看开州行政区规划图轮廓与一片柑橘叶形状极为相似,而开州锦橙饱吸天地之精髓,也孕育出了超凡脱俗的品质。如今开州正沿着打造“中国锦橙第一县”之路,把锦橙作为振兴农村产业经济支柱。为了能更好着把开州锦橙推销出去,开州首届锦橙文化节活动方案基本敲定:2003年12月3日至4日如期举行,并于12月5日举行首届锦橙节文化晚会。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天的功夫全县的人都知晓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因为这次来参加锦橙晚会的人少不了那些明星前来献唱,殊不知连张信哲,张柏芝,赵薇和董建华等等大牌明星都会来参演,阵容强大,能不让人翘首期盼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州县能举办如此高规格的晚会,更让人趋之若鹜。

      

      首届锦橙节文化演唱会如期而至,由于种种缘故,所以我没有亲自去现场观看,虽然没有前去,但还是看了电视直播。我还记得12月5日那晚突然下起了小雨,真是天公不作美。台下的观众有些撑着伞,有些穿着雨衣,有些来得匆忙没有准备雨具,不得不淋雨赏舞。然而最受苦的还是在舞台上淋雨献唱的明星了,为了节目效果,在这大寒冬腊月的天气不得不穿着短袖,又突遇这寒雨来袭,更让明星们吃不消了。不过这晚会还是顺利举行并闭幕,这对我们开州来说也是喜事一件。

      然而这场晚会对有些人来说可有可无,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铺张浪费,因为这场“高规格”的晚会并没有为农民们带来实质的效益,一切如故。每年柑橘成熟时都焦急盼着收柑橘的老板前来,就算有老板来了却也卖不出好价钱。有时还担心老板不会要,那样一来,农民们一年的付出都付之东流。就算卖出柑橘,也只有几千元而已,除去农药,肥料和人工,实际算下来,收获也少之又少。尽管如此,家乡的农民还是年年守护着这片橘海,毕竟这片橘海也是一个家庭最基本的收入来源。

      正当大家还在为这锦橙节文化晚会“津津乐道”时,却不知另一个噩梦正慢慢笼罩这个平静的州县。

      2003年12月23日21时55分,开县高桥镇罗家寨发生了轰动全国甚至是世界的气井井喷史上罕见的特大井喷事故。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钻探公司川钻12队对该气井起钻时,突然发生井喷,这次井喷来得特别猛烈,富含硫化氢的气体从钻具水眼喷涌高达30米高程,硫化氢浓度达到100ppm以上,预计无阻流量为400万至1000万立方米/天。失控有毒气体随着空气迅速扩散,导致在短时间内发生大面积灾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遭受了巨大损失。据统计,井喷事故发生后,离井喷事故较近的开州高桥镇、麻柳乡、正坝镇和天和乡四个乡镇,30个村,9.3万余人受灾,6.5万余人被迫疏散转移,累计门诊治疗27011人/次,住院治疗2142人/次,243位无辜人员遇难,直接经济损失达8200余万元,其中受灾最严重的高桥镇晓阳,高旺两个村,受灾群众达2419人,遇难者达212人。

      一串串无情的数字讲述了一场人间悲剧,这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噩梦,不,这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而且就发生在我的身边。那日县城突然涌出了许多人,我来到开县人民大会堂和体育馆还发现到处都挤满了人,处处都人满为患,让整个县城拥挤热闹了许多,有些人抱着小孩,慌乱无措;有些人抱着棉衣棉被,目光呆滞;有些人蹲在墙角默不成言,面容憔悴;有些人站在街边痛苦哭诉,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直到后来还知是昨晚发生了井喷事故,而且特别严重,原来他们都是逃难过来的。我听师父说,这次井喷特别严重,恐怕一时半会是堵不上了,迫于无奈只好用火把气体点燃,顿时把整个山头都烧的一片火红,先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变得格外荒芜……如果任由有毒气体的扩散,连整个县城的安危的岌岌可危。虽然政府已经为这些逃难的人安排了住处,然而面对突然多出来的几万人,显得有些杯水车薪。师父的店面门口也聚了不少人,一个个蓬头垢面,师父见状便让我们把水烧开后端给他们饮用,逃难者端着热气腾腾的水杯,甚是感激;直到夜晚,整个县城都暗下来,师父便特意让门口的电灯点到天亮。几日后,我问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师父笑道,“对别人之善,就是对自己之善,勿以善小而不为!”,闻言,恍然大悟:对他们而言,在这寒冷的冬季能够喝上一杯热水,便是温暖之源;对他们而言,寒冷的冬季能有一盏灯光守候天明,便是光明之源。

      这便是整个开县人的噩梦,由于一场意外让许多子女失去了父母,让许多父母失去了子女,更为惨痛的是,由于一场意外让一个村的人遭受灭顶之灾,让一个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在那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每每想起这震惊中外的“12.23”事故让人悲痛不已!2004年川东北气矿“12·23”特大井喷事故一周年的祭日,为了安全警示,悼念亡灵,四川石油管理局特意定制了一口青铜警示钟。钟体中部正面竖行阳刻着“安全警示钟”五个大字,背面从左至右用竖行阳刻着“勿忘一二.二三安全在我心中”的铭文,右侧有一个浅浮雕的石油井架,钟体下沿浮雕着连绵的山峦图案。裙摆横刻着“以史为鉴,关爱生命”。大钟整体高1223毫米,钟敞口直径955毫米,乌木作成的钟捶柄长243毫米。这些数字寓意着“2003年12月23日晚9时55分,开县境内发生特大井喷事故,243人不幸罹难。”而钟钮的形状从侧面看像一个“人”字,象征以人为本。

      发生“井喷事件”后,我便打算去找同学们问一问他们的情况,顺便把自己前段时间熬夜制作的圣诞贺卡送给他们,这些圣诞贺卡还是与去年的贺卡一样:圣诞贺卡是用废弃的烟盒制作,烟盒外面用绿色宣纸精心包装,再折成贺卡的形状,贺卡里面写满了对朋友的祝福文字,另外贺卡的折折处还贴着一只拇指大小的千纸鹤,当贺卡展开时,千纸鹤变得立体起来,仿佛要展翅高飞!虽然这圣诞贺卡并不是很精美,甚至有些简陋,然而却融入了我的全部心意。2002年圣诞节时,自己也为关系要好的同学们制作了圣诞贺卡,同学们收到我的圣诞贺卡甚是高兴,喜欢!然而这次我到各同学出租屋时却扑了空,我在周围徘徊不定,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们回来,于是自己便把圣诞贺卡通过窗户扔了进去,直到今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收到我的圣诞贺卡?是否喜欢这些简陋的圣诞贺卡?我也没有听同学们提及这件事,我也没有问,仿佛从那一刻我们之间的友谊早已渐渐褪色了。最后我便兴致盎然来到陈霞学电脑的地方,然而到了这里还知道陈霞早已匆匆南下了,这一张没有送出去的圣诞卡让我保留至今……

      陈霞不辞而别南下,同学们的学业也更加忙碌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打扰他们,打乱了他们的学习,不然自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这让我更加感到孤独,几天后自己按耐不住便给她写了一封信:

       活泼的陈霞小姐,怎么样,还好吧?在异乡你是否还习惯?不习惯也罢,习惯也罢,但总之一条:保重!想不到你还比我先走入深圳金钱社会,好羡慕你哦!嘿嘿嘿……哎,我近几天可惨了,整天都死气沉沉的,现在呀,我又养成了一个不良习惯,那就是--睡懒觉!没办法,也找不到一种让人解脱的方法,唯独只有睡觉与我情有独钟,睡了还想睡,醒了还睡,睡够了还想睡,白天,夜晚都睡!哎,那种缠绵感觉也够缠绵了,仿佛睡觉是我唯一解脱的方法了,真的。告诉你一个令我伤心的坏消息:上周我们去重庆考试,我却考得一塌糊涂,考完以后我就偷偷抽泣,也找不到一个让人感到快乐的处境,只会哭!正如“泪把我淹仅愁愁”。我看你呀,整天都是阳光心情,一点伤心的地方都没有,怎会看懂我写的这些乱七糟八,令人伤感的诗呢?

      天气又变冷了,又是学校盛行打毛巾的时刻了,还记得高三时,你还答应过我,给我打毛巾的事呢!不知你忘了没有?当然这次写信给你并不是让你给我打毛巾了,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海边的深圳很冷的,注意冷暖加衣哦!”哎,此时我够惨的,我又感冒了,喉咙生痛生痛的,好不舒服,也够我遭受的了。

      此时写信给你也并没有什么,只是想给远方的你道一声祝福,但愿你能收到我的祝福!

      不写了,反正一切都十分安康了,你会回信吗?算了,有兴趣的话还是打电话给我吧,但是打电话没有写信清楚,还是复函吧。

      好友:桂东

      2003年12月

      然而写放下笔还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陈霞的地址,这封信也没有寄出去,一直都保存在我的抽屉里……

      突然有一天小师兄告诉我说师父的生日快来了,大师兄他们都希望给师父庆祝生日。听了小师兄的话,我也明白他的话里中的意思,于是我便坐车赶回家向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听了这件事便给我拿了一百元钱。然而我回到县城,小师兄却告诉我大师兄他们打算没人出两百元钱,听后我顿时愣住了,于是我便给母亲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母亲听后便让我去老车站幺姑那里借一些钱,之后再还钱。挂了电话我便匆匆感到幺姑这里,幺姑得知我的来意后便毫不犹豫给我取钱,直到后来还知是母亲已经给她打过电话说了这件事。本来师父是不打算庆祝生日,也不愿让我们徒弟浪费,然而拗不过师兄们的一番好意,也只好答应了。师父生日那天早早关了店铺,师兄们这也早已在酒店打点一切,我本以为就只是我们这些徒弟,到了酒楼还发现高朋满,师父的亲朋好友都前来道贺。那天晚上,与师父关系甚好的邓勇也来了,师父很开心,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他连连说,“今生能有你们这些徒弟是我最开心的事!”我们连连说,“我们能有你这样的师父感到荣幸!”那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宿舍的?直到第二天师父也没有来店铺,只是师娘在店铺照看生意。事后师父又把大师兄他们收上来的钱都退还给我们了,并说,“你们的生意也刚刚起步,挣一分钱也不容易,更何况你们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等你们生意做大了再请我吃饭!”我们拿着师父退回来的钱,心里一阵感动……

      几天后,跟我一起学习的另一位师兄要出师了,他邀请了其他师兄去他家吃饭。我坐着师兄的摩托车来到他家,虽然他是城里人,然而房屋却显得非常拥挤。当我们大家围桌坐下时,他的父母们便端着丰盛的菜肴上桌。吃饭期间,师兄们不停向师父敬酒,感谢师父的教育之恩,师父也一饮而尽。觥筹加错之间我看得出师父是真的开心,毕竟又一位徒弟学业有成,他也颇具成就感。我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便有些醉意了,于是自己便在半卧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推杯就盏,觉得他们真的很幸福,想想自己的境况,自己跟着师父不知不觉便有半年之久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学业有成?回到宿舍,不知道是喝多了酒难受,还是心里难受,我莫名其妙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小师兄听见动静,便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立即擦干眼泪,连连说没事。也不知小师兄是否知道我的感受?他说道,“其实师父对我们真的不错,我来这里也快一年了,师父一直都把我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之前我从师兄那里听说小师兄是因为他的父母由于工作原因而无法照顾他,有担心他年少在外沾染不好的嗜好,所以便拜托师父照顾。现在听他这么说,这件事也是真的了。我听了他的话问道,“你是否想过要离开这里?”小师兄听后说道,“以前我想过这件事,现在还真的舍不得离开师父他们,仿佛这里就是我的家!”听了他的话,我没有说话。直到后来南下工作,还顿时想明白小师兄说的话:当我走出校园时,是师父给了我踏入社会的第一个家!我也是从师父这里学到了做人的道理,渐渐接触了这个社会的人情世态,也正是这样还让我离开校园,缓缓融入这个复杂的社会……

      还有一段时间便迎来了农历新年,师父便计划让师兄弟们聚会团年,其实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传统。师父知道春节来临,师兄们都有自己的事,更何况每家都会团年,为了不打乱我们的时间,所以师父便早早安排了团年时间。那天师父早早便关了店铺,收拾一番后便带着我来到一家农庄,来到这里还知道师兄他们早已来到,大家纷纷向师父拜年道贺。吃饭期间,师兄们轮流向师父敬酒,在一旁的师娘见师父渐渐醉了,便劝大家不要把师父灌醉了。然而师父却说,“今天团年,大家都难得高兴,我们都应该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听了师父的话,大家继续推杯就盏。吃完饭后,大家便来到一间娱乐设施齐全的房间,师兄们有的唱歌,有的打牌,有的聊天,大家都玩得很尽兴!直到深夜时分还各自散去。还记得那天回到宿舍后,小师兄突然对我说道,“小桂,我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去我爸爸妈妈那里!”听了他的话,我愣了一下,说道,“能与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也是很幸福的事!”随后我轻轻问道,“你舍得师父吗?”他听了我的话也没有回答我,他用被子蒙着头装睡,直到第二天我还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

      直到几天后,他果然收拾行李要离开了,我默默走过去帮他收拾,我们没我说话,待我们来到店铺门口时,师父他们便对小师兄说道,“小李,以后你到了父母身边要听他们的话!如果想我们就打电话给我们,每年过年也可以回来与师兄们团聚!”小师兄听后,默默说道,“我会的!”我们把小师兄送到车站,随着一声汽笛声响起,车渐渐远去,朝夕相处半年的小师兄也渐行渐远。我回到宿舍,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甚是难受,因为我知道小师兄的离开便意味我们以后便很难相聚了!直到后来我也南下奔波,为了生活忙忙碌碌,我与师父和师兄们便没。聚会过了,想想2003年的那一次聚会却是一次难忘的聚会,也是一次遥远的聚会。

      不知不觉自己在这里学习有半年之余,我信心满满便打算春节前就“出师”了,为此自己还买了糖果庆贺,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便语重心长对我说道,“小桂,虽然你的理论知识掌握得差不多,还是还得加强实线操作。”虽然师父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我也听出了弦外之音,顿觉羞愧,及反而学,至精其艺。师父的敦敦教诲也让我明白“学以至精,方能致用”的道理。

      随后我又在师父这里继续学习了半年有余。尽管后来我出师了,然而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打算南下打拼,然而自己完全没有维修经验,谁会聘请自己呢?后来在二师兄的介绍下来到镇安镇一家手机店铺工作,

      我还记得那天到达小镇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接待我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他便是店铺的店主,对我的到来仿佛盼了许久,所以见我来了显得格外亲热。店主将我安顿好后便带着我去他朋友的饭店吃饭,吃饭期间店主便对他朋友说:“这就是我店铺招来的维修师傅!”朋友听后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我吃惊说道,“师傅还挺年轻的!”

      店主开了一家通讯店铺,主要经营座机,二手手机及手机充电器,话费充值等业务,而我在店铺的工作便是维修手机。小镇来了一位维修师傅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日恰逢赶集日,店铺里挤满了前来赶集的人,毕竟这是此小镇开的第一家与“通讯”有关的店铺,也是第一家维修手机店铺。顾客在店铺里向店主咨询有关座机及手机的问题,不消一会儿便卖出了好几台座机,而我在维修台也忙得不可开交,其实我学习的是维修手机的技能,然而前来的顾客拿来维修的不是座机便是收音机之类的小电器。

      “我听梁军说他招了一位维修手机的师傅。”一位顾客对我笑道,“没想这位师傅这么年轻!”他们口中所说的“梁军”便是店主。我没有接过他的话,继续拆装他拿来维修的一台座机,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也没有手机维修,就把座机拿过来修理一下,能修好就好,不能修好就算了。”我听后抬起头应道,“座机应该没有问题,我帮你清洗一下就行了!”我话音刚落,这位顾客便递过来一根烟,我迟疑一下,因为我是不抽烟的,然而看着他一脸的期盼,还是接了过来。我把烟接过来放进抽屉中后继续维修。不一会儿座机便修好了,立即试了一下,这位顾客特别满意。我把维修的座机包装好递给他,顾客问我多少钱?我笑了笑说,“不用了,就帮你清洗一下而已!”然而这位顾客却执意掏出十元钱递给我并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开门做生意的,我怎么可以占你们的便宜?更何况今天是你的第一单生意,我还是懂得起的!”听了他的话,我只好接过了钱说道,“我就愧领了,以后还希望您多多关照!”这位顾客听后笑道,“没想到小师傅不但手艺好,而且还谦虚!”随后便对店主连连称赞我的为人。

      当然我也有失意的时候。还记得有一次维修一部三星翻盖手机,手机的故障便是屏幕不能显示,我便断定是手机排线问题,然而换了一条排线依旧不能显示,看来是主板有故障,于是我便仔细查找缘故,然而最后却令故障机不能开机了,这可让我忐忑不安,店主得知这件事便提议让我拿着故障机去县城找师父看看。第二天天刚刚亮,我便匆匆坐车来到县城找师父了。来到师父这里,我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师父,师父接过手机,拆开仔细检查一番后,却告诉我一件不幸的事--这部故障机已经无法维修了。听了这个消息,对我而言仿佛晴天霹雳!随后师傅又为我讲解了一些关于维修三星手机的知识,并鼓励我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气馁,做我们这一行多少会遇上不顺心的事,我们就要以平常心对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师父这里的,一个人恍然若失来到车站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望着络绎不绝的人流,自己却是如此孤独寂寞与无助,这一刻仿佛自己被上天抛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件事,那一刻他真的希望随便坐上一班车,没有目标离开这里,把自己放逐。车站的人越来越少,我始终没能放逐自己,缓缓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离开了车站。我最终没有搭上回店铺的最后一班公交车,我一个人从落日余晖走到夜深人静,眼前漆黑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不知不觉我悲从心来,蹲在路边抽噎着,正当他泣不成声时,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一声,“这不是小师傅吗?”我闻言立即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原来是一位曾经光顾生意的人开着三轮车归来,见路边的人真的是我,立即说道,“小师傅是不是没有赶上公交车,你就坐我的车回去吧!”我听后自然千恩万谢。小师傅赶回店铺时,店主已经煮好饭菜等我回来,见我归来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连说道,“手机修不修得好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听了店主的话,我也终于安心了。自从发生这件事后,我对每一台拿来维修的手机都仔细检查清楚后再下结论,遇到解不开的问题都会前去请教师父,师父每次都会耐心为我答疑解惑。

      一年后我便离开家乡来到异乡,而师父所在的店面因为三峡水库蓄水的缘故搬离老城而迁至新城,那一刻也再也无法触摸开县老城的一砖一瓦:那时开县老城位于南河与东河交汇的三角地带,建筑密集、低矮,马路比较狭窄,是一个小县城。2003年时在南河南岸,新城已经开始建设,规模已经超越了老城,新城最先建设的“建材路”、“金贸路”等马路,如今看来,颇具年代感,而今开县老城早已沉入了汉丰湖底。最令我难忘的还有老城的小西门和老车站,因为每次从家里坐车赶到县城就是在这两个地方下车:在小西门车站过一条马路便到师父的店铺了;在老车站下车便到幺姑家,每次从这里到师父店铺时都要经过南桥,当时二师兄的店铺都在南桥处,我每次经过这里都会在二师兄这里坐一坐。

      直到几年后的春节回家乡,我也找了许久还找到师父的店面,这时还发现以前“智琴通信”的四字招牌被某通讯名称的招牌所取代,然而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师父还是跟以往一样很热情招待了我,当初还在读小学四五年级的两个小娃娃也成长成小伙子大姑娘了,然而我们彼此间也生疏了许多。在后来的交谈中还得知,师兄们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已经改行做了其它生意,然而他们每年春节还是会邀请师父一家一起团年聚餐––当师父如数家珍般把师兄们的名字说出来时,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与师兄们还在师父身边聆听教诲的时光。与师父还在闲谈时,师娘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我也盛情难却便留下与师父们共进晚餐。当从师父家离开时,已经灯火通明,师父担心我对新城地形不熟悉而迷路,执意送我到车站,我已不记得在途中我们谈了什么,但当汽车驰离时,望着师父渐行渐远的背影时,我的视野渐渐模糊……

      本文标题: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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