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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陌生人(上)

  • 作者: 冬风无痕
  • 来源: 古榕树下
  • 发表于2021-09-07
  • 阅读30145
  •   回忆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就如一个剧本,每个人都是故事里的主角,不同的是每个主角的生活遭遇却千差万别。回首昨天,我们问心无愧,尽管太多的苦涩融进了昨日的犁铧,尽管太多的忧伤充斥着我们的心灵,尽管太多的无奈写在我们的脸上,尽管太多的精力挥洒在昨日的流程上,有时回忆令你嘴角上扬,有时也能让你怅然若失,到最后你会发现,我们要找的不是完美的时光,而我们那些年最合适我们的时光……

      2005年春节后,我便随着父亲来到深圳。由于第一次来深圳找工作,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后来听说堂弟在给某一通信公司牵网络线,而且待遇也不错,工作一天也有两三百元,所以自己便来到东莞投奔堂弟了。然而,梦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来到堂弟这里后,方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满,跟着堂弟一两个月也只出外工作了十几天而已,这也就罢了,当到了结算工资时,包工头却把我们的工资拿去赌博输得精光,最后还是靠离开深圳时父亲给我的五百元钱“艰难度日”。

      工作了两个月却一分钱都领不到,我们的这个团队也不得不分道扬镳,于是我便又回到了深圳。父亲一直都跟老乡们在外做搬家的重体力活,父亲也是知道我的能力,所以并不打算让我与他一起去做体力活。正当我们发愁时,父亲突然想起了在东莞的堂姐,堂姐一直都在东莞工作,也许她能给我找到一份工作吧!于是我从三叔那里得到了堂姐的电话号码,堂姐听说我的事后,便说姐夫的厂正好在招人,就让我去他的厂里上班。闻言,我也甚是高兴。当天晚上,我的幺叔便开着货车把我送到了东莞石龙。一路上,父亲一直都在嘱咐我,以后上班要本本分分,不要偷奸耍滑,更重要的就是要勤快!我一路上也是沉默寡言,也许是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憧憬,同时也是对即将与父亲的分离而伤感。

      当车赶到东莞石龙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流光溢彩的车流与星光璀璨的夜景让我目不暇接。当我们下车时,堂姐与姐夫早已在路边等候我们了,见我们下车,他们便迎了过来。随后姐夫便邀请我们去吃饭了,由于幺叔要开车,所以也没有喝酒。在吃饭时,父亲一直向堂姐他们表示感谢,并一再拜托堂姐照顾一下我。堂姐听后笑道,都是一家人,应该照顾的,更何况杜康也听话,我们都放心,你们也放心!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短暂的聚会便结束了,父亲与幺叔返回深圳,对我而言,此刻的我仿佛被他们“抛弃”了一般,望着父亲他们的车越走越远,我的眼睛也渐渐湿润。

      待父亲他们离开后,堂姐与姐夫便把我接到了他们的家,他们的家也不是很大,只有两房一厅,一个房间是卧室,另一个房间是书房,书房的书架上错落有致摆放着各种书籍,书房里的这一张弹簧床也是临时买回来的,更让我开心的还是书架上的书籍,当一切安置好后,我便一人静静抱着书读起来。直到后来还知,这里也只是他们临时居住的出租屋。听姐夫说,他的厂也是刚刚起步,员工也不是很多,所以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听了姐夫的话,我便感激回道,一切都靠姐姐和你照顾了,因为在这里只有你们是我的亲人!姐夫说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后来还知道,这个厂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厂里的师傅,另一个便是我。

      直到第二天,只见一位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六,一头寸头的男人来到姐夫这里,随后姐夫便把我交给他,并嘱咐道,“这位就是厂里的师傅,以后你要跟着他好好学习!”闻言,我也是连连点头应承。

      我与这位师傅走出房间,便随着他来到一间两房一厅的出租屋。我与他一前一后走着,在途中他一言不发,我立即跑上前打破了沉寂,“师傅,你贵姓?”他走了几步,冷冷回道,“姓邹!”我听后开心说道,“以后我叫你邹师傅吧!”他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又说到,“我叫杜康!”我怕他听不懂,我解释道,“杜月笙的杜,健康的康!”他听后用“嗯”这个拟声词回应了我。来到出租屋,他便把我带到一间较大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了一张弹簧床,他交代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我听后便感激说道,“好的,谢谢邹师傅!”当时我也没有想明白他怎么会挑选间较小的房间?我也没有问。待安放好行李后,我便随着他来到工厂车间,这也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进工厂车间。

      工厂离出租屋并不是很远,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这是一间很大的铁棚,铁棚最里面被石膏板墙壁隔开,被布置成两间房间,我也不知道这两间小房间里的秘密?其余的空间便空置着,此时的厂房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设备,那时候我也不知道生产什么?这时邹师傅取来一些木板,木棍等物,他要用这些木板木棍做货架橱柜,我也在一旁帮忙,然而一直以来邹师傅都是沉默寡言,当我在房间外敲敲打打时,他却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做着其它事。直到一周后,我们厂又来了一位同事,他也姓邹,而且与邹师傅有一些关系,此时我还明白,当初邹师傅为什么会挑选那一间较小的房间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与后来的这位邹姓同事渐渐熟络,他的年龄与我相仿,于是我便叫他“阿伟”,他叫我“小杜”,我也渐渐知道我们的工作,我们工厂是生产电子胶,铁棚里的两间小房间,一间摆放着混合搅拌机,以及空压机和脱泡机小设备,一间是仓库,摆放着货架,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包装管,而房间外便是一架分散机和一台研磨机,直到后来又添加了一台蒸馏机。虽然如此,我的工作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当阿伟与邹师傅在小房间里工作时,我却在外面工作,譬如打扫卫生,研磨胶水之类。我也很想去小房间一探究竟,然而每次都被邹师傅借故支开,仿佛在防着我。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便觉得邹师傅对我一直都有戒心,也不与我多说半句话,仿佛生怕泄露了什么秘密,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贼似的。

      工作方面虽然平平淡淡,但我也不敢怠慢,所以一直也算勤勤恳恳,然而邹师傅对我还是有些戒心,这让我甚是委屈,然而自己又能怎样呢?直到一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还是让我有了一丝“泄愤”的快感。

      那时我们的出租屋在底楼,由于天气炎热,所以我们都是开着窗户睡觉。那天清晨,当我还在睡梦中时,突然被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惊醒,我立即起床,出得房门我便看见邹师傅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内裤走了回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暗暗臭骂,真是不知羞耻!从阿伟的口中得知,邹师傅放在案几上的手机被偷了,这部手机可是他刚买来没多久,听说还花了两千多块钱,更重要的是手机里面还有很多资料。见他一路失望走了回来,便知道手机没有追回来。可是他的手机又怎么会被偷了呢?后来还知道,是小偷用塑料袋做的网,把案几上的手机框走了!听了阿伟的话,我不禁暗暗悻悻,幸亏自己把手机放在床底下的纸箱里了!然而自己的一时大意,几日后我还发现自己晾晒在窗台上的鞋子不翼而飞了!

      自从发生这件事后,为了避免这件事再次发生,所以我们便重新租了一间房间,搬到了二楼。虽然搬到了二楼,但房间却显得拥挤,因为这间出租屋只是一房一厅,邹师傅当然是首当其冲住进了那一间偌大的房间,而我与阿伟则住在客厅。邹师傅的房间比较空旷,所以他便买了一台电视机,每天晚上他一人便在房间看电视,而我与阿伟在客厅做自己的事,我没事就看看书,听听收音机,爬爬格子,然而阿伟是喜欢上网的人,所以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网吧,甚至很晚还回来,因为上网回家晚的事,邹师傅还找他交涉,为此俩人的关系一度紧张。

      随着时间的流逝,邹师傅对我的态度依旧如故,对我而言,就算我付出太多,他还是一块顽石。那时候的工作并不是很忙碌,甚至上班是不用打卡的,有时候只要邹师傅去了便上班,他不去便不上班,甚至就算上班了,他们便在工厂的小房间里工作,只留我一人在外面打扫卫生,实在没什么事,他便让我去市场买菜回去,并让我把菜买回家清洗干净,把菜切好,也是在这一段时间,我的刀功还有突飞猛进的进步!然而,我真的忘不了,在寒冷的冬天,我的双手因为清洗蔬菜而被冷水冻得通红。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没菜油了,邹师傅便让我去买菜油,并说把菜油买回来后补钱给我,然而那时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而自己又不敢向他拿钱,所以便把自己的诺基亚3330手机卖了。甚至有时候他与阿伟去上班了而我则还在宿舍,用他的话说,“有什么事我打电话给你!”每次他说这句话时都会露出他嘴里的一颗金牙,这颗金牙仿佛笃定他这句话不容辩驳。我也不敢多问,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反抗”他又去姐夫那里告状。然而,当他打来电话让我去上班,但当我到了那里后还知道让我打扫卫生而已。

      本以为,这个宿舍就我们三个人了,这个工厂就我们三个人了,然而这样的生活真的令人压抑。直到几个月后,突然宿舍又来了一位同事,经过一番自我介绍,还知道他姓黄,我便叫他“小黄”。后来还知,他与邹师傅是来自一个地方,甚至以为他与邹师傅多少有些关系,然而后来还发现他们的关系这不是很融洽,比如小黄来到车间拿货,邹师傅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人人都欠他似的。小黄是一位善言的人,三言两语便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经过接触还知道,小黄在销售部工作,而且还拜我姐夫为师,他的工作还有了莫大的进步,所以他与我姐夫亦师亦友。其实小黄对我最深的还是另一件事,那就是电脑了。小黄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知道阿伟是喜欢上网的,于是便劝他去买一台台式电脑,然而当时没有网线,也只好作罢。直到后来搬了宿舍,也牵了网线,阿伟在小黄的陪伴下去买了一台台式电脑,本来说好我要买电脑的,直到现在我仍然还没有买电脑。

      邹师傅对我的态度一直都冷若冰霜,甚至恨不得我立马消失,所以我也很知趣尽量不去找他说话。然而因为一件事我不得不主动找他说话了。那天晚上,我去堂姐家坐客,聊天中便不知不觉谈到了工作的事,我便说工作一切顺利,邹师傅对我也很好。我之所以这样说,我也不想给姐姐姐夫添麻烦。听了我的话,姐姐便说,“你自己好好做,等生意好了就给你待遇提一下!”随后便补充说道,“你们这个月的生活费提高了50元!”听了姐姐的话,我顿时愣住了,生活费提高了50元,我怎么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的工资都是邹师傅从财务室领出来后再转交给我,难不成他克扣了我的工资?突然又想到,阿伟的工资一直都是邹师傅代领的,每个月只是给阿伟一些零花钱,怪不得每个月发工资时,阿伟都是闷闷不乐。我便把这件事告诉给姐姐,并说我等一下回宿舍问一下。

      离开姐姐家后,我的脑海里一片凌乱,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我该如何启口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回到宿舍时,邹师傅正在房间里看电视,从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他的笑声,我轻轻敲了敲门,随后便推开房门,只见他坐在靠椅上,他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也没有留意我的一举一动,我鼓足勇气说道,“邹师傅,我们的生活费是不是提高了五十元?”邹师傅当时正在喝牛奶,他听了我的话,仿佛有些生气说道,“是呀,是多了五十元!”他的牙齿被纯牛奶染成苍白苍白的,“你以为一个月250元的生活费够用了吗?如果你不愿意就自己出去做饭吃!”我听后,真的是气都不打一处来,难道你克扣了我的工资,我就不该问一下吗?但我还是忍气吞声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问一下,你也应该对我说一下吧,不然误会就不好了!”听了我的话,邹师傅一言不发,我也默默退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有一次,我的堂弟因为有事要来我这里借宿一晚,邹师傅见了便说,“这里是公司宿舍,不能让外人留宿!”我听后说,“这是我的堂弟,他只在我这里睡一晚!”听了我的话,邹师傅便回到房间了。第二天,由于堂弟要赶火车,所以我们便早早起了床,由于动静大了些,我便听见从房间里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好不容易吃了早餐,我送堂弟去了石龙火车站。待堂弟离开后,我便匆匆返回来上班,此时还是早上八点左右,我来到工厂门口敲了半刻的门,然而始终没有人开门,直到最后还是阿伟打开房门。后来还知是阿伟偷偷给我开门的,因为我进得厂门后,邹师傅对我说,“现在没事做,你先回去!”随后把我“送”了出去并重重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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